叶卫东轻轻刹住车,语气自然又熟稔。
刘月茹从后座跳下来,脸颊微微泛红,顺手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运动服领口,小声嗔了句:“骑那么慢,我妈都该在门口望好几回了。”
叶卫东看着她眼尾的笑意,心里软成一片:“慢点好,多陪你一会儿。”
两人刚走到院门口,木板门就从里面拉开了。
刘母系着蓝布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一看见叶卫东,眼睛立刻笑弯了,半点客套没有,直接上前就往院里拉他:“卫东!可算来了!我跟你叔都听见自行车响了,就知道是你!”
“阿姨。”叶卫东笑着喊了一声,语气亲近自然。
这不是他第一次以刘月茹对象的身份上门,在刘家父母眼里,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人,半点不见外。
“快进屋。”刘母拉着他往院里走,“炖肉早就好了,饺子也包得差不多,就等你落坐就下锅。”
院里,刘父穿着一身洗得干净的旧军装,正坐在小马扎上擦篮球,看见叶卫东,立刻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熟稔又温和:
“卫东来了,别拘束,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叔。”叶卫东点头问好。
这位可是天天在训练场上带着他们跑、带着他们练的国家队教练组成员,此刻脱下教练服,只剩长辈的温和。
屋门一开,刘建军大步走出来,伸手就揽住他的肩膀,哈哈大笑:“可以啊你,钱指导刚放一天假,你就被我们家月茹‘活捉’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得在队里偷懒睡大觉呢。”
“哥!”刘月茹红着脸瞪了他一眼,却没像从前那样躲闪,反而自然地往叶卫东身边靠了靠,这份明目张胆的亲近,看得刘父刘母相视一笑,满心都是满意。
叶卫东也笑:“月茹来叫,我哪敢不来。”
一句话,说得刘月茹耳根都热了。
堂屋不大,收拾得干净亮堂,四方桌早已摆好,不用再推让座位,叶卫东很自然地坐在了靠里的位置——这是刘家早已给他留好的“固定位置”。
桌上菜不多,却样样实在:炖得软烂脱骨的红烧肉、切得整整齐齐的酱牛肉、清爽解腻的凉拌黄瓜,中间摆着一盖帘包得饱满的白菜猪肉饺子,热气还没散透,满屋子都是家的香味。
刘母一边给大家摆碗筷,一边笑着开口,把话挑明:“今天这顿,不算送行。我跟你叔,也会跟着男篮一起去曼谷,他进教练组,我是随队队医,咱们是全家上阵,这顿就是出征前,自家人先聚一顿,吃顿踏实饭。”
叶卫东心里一热。
别人出征是背井离乡、家人牵挂,他们倒好,教练是准岳父,队医是准岳母,走到赛场,身后站的全是家人。
刘父给叶卫东和刘建军各倒上一杯热茶,神色从家常的温和,慢慢转为教练的沉稳。饭桌上聊球,对他而言不是闲聊,是战前小会,更是给两个孩子交底。
“你们训练的都不错,但是还是得提醒一下,这次曼谷亚锦赛,是咱们国家队第一次正式参加亚洲最高级别赛事,分量多重,不用我多说。”
刘父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语气笃定敲着桌面,语气笃定,“整个亚洲篮坛,盯着咱们的人,多得是。”
叶卫东坐得笔直,听得认真。
刘父神色从家常温和慢慢沉下来,带上了国家队教练的沉稳。饭桌上聊球,对他来说不是闲聊,是战前交底,更是给两个孩子吃定心丸。
“咱们去年才恢复亚洲篮联的席位,这次曼谷亚锦赛,是新中国男篮第一次站在亚洲最高水平的赛场,几乎所有对手都是第一次交锋。”
刘父手指轻敲桌面,语气笃定,“亚洲篮坛这十几年,是三强轮流坐庄。
头一号,就是菲律宾。前七届亚锦赛他们拿了四次冠军,是实打实的亚洲霸主。他们的球员身体结实、对抗硬,配合打了多年很熟练,场上作风猛,又是上届冠军,心气高得很。这次在曼谷打,他们相当于半个主场,观众偏帮、尺度偏松,这是他们最大的优势。”
第二是韩国。这支队个子不高,但快、灵、准三个字做到了极致。推进速度快,跑位积极,中远距离投篮有准头,全场拼抢不惜体力,很能缠人。他们打巧、打快、打外线,最擅长用节奏拖垮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