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卫东的脚步瞬间顿住,心里的孤寂和冰冷,被这一声呼唤,瞬间融化了大半。
他快步走过去,声音不自觉放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欣喜:“月茹,你怎么来了?”
刘月茹被他看得更不好意思了,指尖攥着蓝布包的带子,低下头,脚尖轻轻蹭着地面,小声说道:“我……我来队里找你,也找我哥。队里的人说你们刚解散,说明天放假,我就等了一会儿。”
“找我有事?”叶卫东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段时间集训封闭,他和刘月茹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都是姑娘趁着送东西的间隙,匆匆说几句话,连好好对视的机会都少。此刻单独相见,夕阳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脸颊映得粉扑扑的,叶卫东只觉得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刘月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抬起头,眼睛看着叶卫东,声音虽然轻,却格外清晰:
“我爸妈……让我来叫你。明天不是放假吗?我哥也要回家,我爸妈特意准备了践行饭,给我哥,也给你……践行。”
叶卫东一下子愣住了。
践行饭?
给刘建军,也给他?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反问:“给我?叔叔阿姨……叫我去家里吃饭?”
“嗯!”刘月茹用力点头,脸颊更红了,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又有几分忐忑,“我爸妈说,你和我哥一起在国家队打球,马上要去很远的曼谷打比赛,离家这么久,又这么辛苦,一定要给你们好好践行。还有……还有些话,想当面跟你们嘱托嘱托。”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头又低了下去,不敢看叶卫东的眼睛。
她是瞒着心里的小小心思来的。
明天男篮就要出发,这一去就是小半个月,甚至更久,她舍不得,更怕他在出发前,还是孤零零一个人。
知道父母要在家里做好吃的,她第一时间就提议,叫上叶卫东一起来。
父母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还笑着打趣她,说早就把叶卫东当半个儿子看了。
刘月茹心里又甜又羞,这才鼓足勇气,跑到训练馆来邀请他。
叶卫东站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紧紧攥住,酸涨、温暖、感动,一股脑涌上来,堵得他鼻子都有些发酸。
长这么大,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从来没有一个外人的家庭,会把他放在心上,会特意为他准备践行饭,会惦记着他要远行,要嘱托他几句。
他的亲生父母,都从未有过这样的温柔。
而刘家,却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看着眼前姑娘羞涩又期待的模样,叶卫东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好,我去。麻烦你跑一趟,还麻烦叔叔阿姨了。”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刘月茹瞬间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星星,脸上露出甜甜的笑,那笑容干净又纯粹,比燕京秋天的阳光还要温暖,“我哥已经先回家帮忙了,咱们现在就走,好不好?家里饭都快做好了。”
“好。”叶卫东没有丝毫犹豫。
什么原生家庭的冰冷,什么一个人的孤寂,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他有地方去了。有一个温暖的家,在等着他。
刘家住在八一体工大队的院里,离国家队男篮训练的地方不算远,走路要半个多小时,骑自行车只需要十几分钟。
找人借了一辆二八自行车,黑色的车架,锃亮的车轮。
“上来,我载你。”叶卫东扶着车把,回头对刘月茹说道。
刘月茹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攥着衣角,小声说:“这次你可不准骑的太快,不然坐不稳。”
“放心吧,咱们稳字当头。”叶卫东弯着嘴角,目光中含着一丝狡黠,“上来吧,刘月茹。”
他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她,每次叫,都带着一种让她心慌的温柔。
二八自行车的后座很窄,他们两个的身形都不算小,显得更挤。她坐得很规矩,身子挺得笔直,双手轻轻放在膝盖上,不敢靠太近,也不敢碰叶卫东的衣服,连呼吸都放得轻轻的。
叶卫东跨上自行车,脚轻轻一蹬,车轮缓缓转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