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帝收回视线,看向侯公公。
侯公公立即会意,脚步很轻地快步走下去,从赖明成手里接过那本厚厚的奏折,呈到庆帝面前。
庆帝接过,翻开看。
奏折上写得详细,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顾也直几人跪在地上,额头上冷汗直流。
王亶望的身子已经开始发抖,牙齿磕得咯咯响。
他们想不明白,赖明成是怎么查到这些的?
都察院那点人手,怎么可能查得到?
庆帝看完,脸色越来越沉。
他合上奏折,抬眼看向赖明成,眼神不善。
这个赖明成,忒不会做官了。
他刚刚才夸完顾也直几人,说他们做得好,赖明成就跳出来弹劾。
这不是在打他这个皇帝的脸吗?
但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
他把奏折递给侯公公。
“给丞相看看。”
侯公公接过,快步走下去,把奏折呈给苏慎之。
庆帝看向殿中百官,声音冰冷:
“丞相,看看吧,这,就是朕的官员?这就是我庆国的官员?”
顾也直几人听到这话,吓得浑身一抖。
王亶望直接趴在地上,哭喊起来:
“陛下饶命!臣一时糊涂!求陛下饶命!”
顾也直也哭着喊:
“陛下!臣知罪!求陛下开恩!”
余定中、王廷赞、冯明几人也都跟着哭喊求饶。
庆帝没理他们,只是看着苏慎之。
苏慎之接过奏折,翻开看。
他看着看着,那张老脸上的皱纹似乎又深了几分。
看完后,他缓缓合上奏折,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沉重。
他慢慢站起来,苍老的身子又佝偻了几分。
走到殿中,他跪了下来。
“陛下,是老臣失职。老臣身为百官之首,未能察觉朝廷中出了这些蛀虫,请陛下降罪。”
他一跪下,殿中百官除了陈萍萍,全都跟着跪下。
“臣等失职,请陛下降罪!”
庆帝看着下面黑压压跪了一片,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声音冰冷:
“来人。”
殿外,一队身着甲胄的禁军大步走进来。
庆帝看着跪在地上的顾也直几人,一字一句:
“将户部侍郎顾也直、兵部侍郎余定中、吏部侍郎王廷赞、刑部清吏司郎中王亶望、都察院御史冯明,带下去!”
禁军上前,把几人从地上拖起来。
顾也直挣扎着,哭喊: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余定中也喊着:
“苏相救命!张大人!柳大人!救命!”
王亶望已经吓得腿软,被两个禁军架着往外拖,嘴里还在喊:
“陛下开恩!臣知罪了!”
喊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殿外。
太极殿里,气氛压抑得像蒙了一层阴云。
庆帝看着下面跪着的百官,声音低沉:
“朕是少你们俸禄了?还是朕是一个苛待百官的皇帝?让你们做出这样天怒人怨的事?”
百官低着头,齐声回应:
“臣等知罪……”
庆帝沉默了几息,看向跪在最前面的苏慎之。
“丞相,你身为百官之首,朕给你三天时间,拿出一个让朕满意的解决方案来。”
苏慎之跪在地上,苍老的身子伏得更低了。
“老臣遵旨。”
庆帝站起身,拂袖离开。
侯公公立即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退朝……”
然后快步跟上庆帝。
太极殿里,百官慢慢起身。
苏慎之被旁边的官员扶起来,佝偻着身子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所有人都明白,陛下自己不想得罪天下士族,所以才把这件事丢给苏慎之。
让丞相去顶这个锅。
最后的结果无论好坏,都要苏慎之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