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希拉多罗斯的眼神已经冷得能杀人了。
他拳头紧握,青筋暴起!
‘微不足道的小事?!’
‘屠灭一城,数万同胞惨死在神怪的利齿之下,在这个神使的嘴里,竟然只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事”?!’
眼见希拉多罗斯依旧不发一言,但杀气却越来越重。
西莫斯知道,必须得给对方一个能下台阶的说法了。
他立刻见好就收,面色变得极其严肃,开始抛出所谓的“处理方案”:
“唉……我伟大的主神日理万机。”
“对祂心爱的孩子们,可能因为政务繁忙,有些教诲不到的地方。”
“这才导致他们有些顽劣,在凡间做出了一点点……错事。”
“做的那点事……我也都知道了。”
“确实有错,但……也并不是什么不可挽回的毁灭性事情嘛!”
“那些凡灵的肉体虽然死了,但他们的灵魂还在,在冥王哈迪斯冕下的幽冥之界里,他们依旧可以幸福安宁地生活嘛!”
“当然!”
西莫斯话锋一转,装出一副刚正不阿的模样:“有错就要处罚,这是理所应当之事。”
“对此,我伟大的主神也深感痛心,祂不是那不讲道理护短的神!”
“我伟大的主神,一定会为这些孩子做下的错事做出相应的严厉处罚!”
“主神会好好地教诲、责罚他们,保证他们以后一定改过自新,绝不再犯!”
“你看,这样的处理,是不是皆大欢喜?”
听到这“罚酒三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离谱言论,希拉多罗斯尚且未曾言语。
站在西莫斯身后的基摩多罗斯反而心中大为不满!
‘这必胜局凭什么低头?!’
他大步上前就要开口。
西莫斯头也不回,当即凌厉抬手制止,眼睛只死死盯着希拉多罗斯。
基摩多罗斯终究没敢放肆,咬了咬牙,停下脚步。
但他也没有退回去,只是站在原地满脸凶恶,咬牙切齿。
一时之间,在这剑拔弩张的空旷荒野中,竟是死一般的寂静无声!
落针可闻!
两千余人的讨伐军,三百余人的半神阵营。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地集中在了那个身披残破青铜甲的老将身上。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这位人类的领袖——希拉多罗斯的回复。
面对这巧舌如簧,满嘴胡扯,将残酷现实轻飘飘揭过,把偷换概念、威逼利诱、神威压制、拉近关系玩到极致。
将一切说的貌似“微不足道、合情合理”,还给出了所谓可以“皆大欢喜”台阶的无耻海王使者。
希拉多罗斯,沉默了。
荒野之上,死寂的沉默在蔓延。
一个声音在不断地告诉希拉多罗斯——这个政治经历丰富的、曾经的政客。
‘接受吧,接受吧!’
‘这不是失败,这不是认输,这只是做出最理智、最优的选择,这只是拥抱和平!’
‘现在只需要借坡下驴,接受这番“有理有据”的说辞,那么,你和身后的弟弟妹妹、所有的子嗣后代,包括那两千名城邦代表,都可以立刻全身而退!’
‘不用在这荒野上,面对三百半神那注定粉身碎骨的单方面屠杀!’
‘对方言语温和,态度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亲善尊重,给足了欧多罗斯家族面子,绝对算不上羞辱圣城。’
‘暂且退去,不止保住所有人,还能完好无损地守住你父亲留下的、代表全人类法统的至高神器!’
‘面对这等完全超出凡人抵抗能力的强敌,即便是接受了“和平”,也没有任何族人会说出什么异议。’
‘在场有两千名代表亲眼见证,是海王不要脸!是祂以大欺小!是祂无耻地派出了深海大军前来武力干涉!’
‘凡人斗不过海王的正规军,这没什么可耻的。这绝不是怯懦,这只是战略性撤退,白白送死是不对的。’
‘即便是你伟大的祖父与姨母,想必也可以理解的,这不是你的错。’
‘若是今天真的全死在这里,将你伟大祖父赐予的至高神器都落在了海王私生子的脏手里,那才是对你祖父最大的羞辱!’
‘那是比退兵、比战败还要大一万倍的耻辱!’
‘只要今天退去,危机立刻解除!只要人还在、神器还在,以后总能找到机会再做计较!’
‘退一步,海阔天空,保全一切。’
这是任何一个成熟理智、老谋深算的政客,都会在零点一秒内做出的最优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