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琦用指尖点着图上的标记,逐一解说:“这条古航道确是秦军所凿,最窄处丈余,最宽处三丈有余。大潮时水深足有丈二,楼船卸掉辎重后可平稳通行。”
“中段有三处明显的淤泥浅滩,需顺着潮水峰值通过,否则容易搁浅。”
“暗礁主要集中在航道入口处,但是因为时间有限,只找到了明显的十七处,不过大概的范围皆已标注清楚,可提前避让。”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兴奋:“最关键的是,士燮根本不重视这条废道!”
“沿线只派了少许老弱巡防,分散在五处哨卡,连像样的防御工事都没有。”
“末将探查时,看到哨卡的士卒在滩涂饮酒赌钱,连巡逻都省了,完全没察觉我们的踪迹!”
“不过,潮峰时段只有约一个时辰,战船必须全速行驶,若是延误半分,怕是都难以通过。而且,有进无出。”
李恢指尖顺着航道图滑到终点,那里距离龙编城西门不足八里,正是士燮防御的薄弱环节。
他抬眼看向众将,目光锐利如刀:“士燮自负主航道天险,却忘了秦军遗泽,这便是他的死穴!明日辰时三刻大潮最盛,正是奇袭的绝佳时机!”
一旁的陈伯补充道:“刺史,明日大潮预计在巳时会出现,辰时出发,巳时便能抵达支流河口。”
“此时主航道佯攻正酣,士燮的主力必被牵制,西门守军不足数百,皆是老弱,正好一举破城!”
李恢当即拍板,下令道:“陈琦听令!你率三千精锐,分乘五十艘快船、二十艘轻装楼船,由陈伯引路,明日辰时从芦苇荡出发,沿古航道奇袭龙编城西门!”
“记住,务必要快,切不可延误半分。哪怕有船只掉队,也不要停。”
“末将领命!”陈琦躬身接令。
“张辛听令!你率主力舰队,明日巳时对主航道发起猛攻,务必声势浩大!”
“用弩床轰击箭楼,派快船佯攻铁链木桩,将士燮的主力牢牢钉在主航道,哪怕他察觉西门异动,也抽不出兵回援!”
“末将遵令!”张辛跨步出列,高声应诺。
李恢又看向帐下参军:“你即刻草拟安民告示,备好粮草物资。城破之后,第一时间张贴告示,安抚百姓,打开府库救济贫苦,严禁士卒劫掠,违令者立斩!”
“诺!”参军躬身应道。
帐内部署完毕,众将各自领命离去。
李恢独将陈伯和陈琦留在帐中,再次审视航道图,指尖停在中段的淤泥浅滩处。
单留一条可供轻松偷袭突破的路,这世上哪会有那么好的事。
这条古道虽然确是突破口,但也凶险异常,否则士燮又怎么可能毫无防备。
“大潮峰值具体何时?浅滩处水深几何?若遇意外,可有备用方案?”
陈伯躬身回道:“明日巳时三刻潮水最高,浅滩处水深约丈一,楼船卸掉辎重后可勉强通过。”
“老奴已算好时辰,船队辰时出发,顺利的话巳时二刻左右可抵达浅滩,顺流而下,片刻便能通过。”
“若遇大规模搁浅,可用快船拖拽,或弃船登岸,步行袭城,只是战力会折损大半。”
李恢闻言,眉头微皱,但还是点头:“务必确保万无一失。多备绳索和木板,以防不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