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无神的面色,铁青到了极点,眼中怒火熊熊燃烧,几乎要喷薄而出。
但望着四周无边无际的白雾,他的眼中又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疯狂的杀意。
他一挥手,厉声喝道:
“给我冲,踏平霍家庄!”
号令一下,五千人马齐声大喝,如潮水般涌向那片白雾。
鬼叉罗的玄甲在雾中闪烁,江湖好手的身影密密麻麻。
他们挥舞着刀剑,嘶吼冲杀着,然而惨叫声骤然响起,就听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三个呼吸。
绝无神瞳孔骤缩,却是看见自己引以为傲的五百鬼叉罗,连同那数千江湖好手,如同被割断的麦子一般,身躯一僵,然后纷纷倒地。
轻者陷入晕厥,重者七窍流血而亡,没有刀光,亦没有剑影,甚至没有看见任何人出手。
只有一股博大的气机冲天而起,掀起犹如实质的层层气浪,以铺天盖地之势席卷四周。
在场的人都能感受到这股气机虽中正平和,但却又浩瀚无边,隐约还透着一股至刚至大之势。
绝无神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大军,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化作满地尸骸。
他直愣愣看向迷雾中时隐时现的清俊书生,只见他的神情依旧温和,像是在自家院子里看了一出戏。
唯有衣袍还在猎猎作响,赫然是浩然正气震荡之后残留的余韵。
这时,无名和聂风同时愣住了,前者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虽被废去武功,但眼力还在,可就算如此,也想不明白这是什么武功,更诧异武林中什么时候多出这么一位盖世无敌之人,还躲藏在霍家庄。
聂风的眼中则满是震撼,见过诸多高手,大多都是能横行江湖的存在,但眼前这个书生,更给人一种根本对抗不了的无力感。
而绝无神瞳孔地震,眼神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只因此前按自家大儿子绝心的说法,是步惊云卑鄙无耻,在霍家庄内布置出重重机关暗器,也由于自身的疏忽大意,料想不到当代武林神话竟无一丝半点强者之风,以致全军覆没。
他也听信此番话,又为了报二子之仇,这才率大军,准备用无名和聂风的性命要挟,威逼其就范,出了霍家庄。
结果是万万想不到,情况是截然相反,分明是霍家庄内潜藏着难以想象的绝世高手,这才导致了溃败而逃。
这个时候,张英凤大步走出,还一边走,一边似模似样地挽起袖袍。
“区区一个倭奴,猪狗不如的东西,竟也敢来此放肆,让贫道瞧一瞧,到底是什么给了你泼天的狗胆。”
绝无神眼神一厉,懂得何谓先下手为强,当即身形一闪,用出了专门对抗无名剑法的杀拳,在身形掠至张英凤身前丈许之际,猛地停住了。
却是身形一晃,再瞥见脚下的地面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片金色。
只见金色平整如镜,光滑得连阳光都照不出半点折痕,脚踩在上面,像是普通人踩在冰面上,寸步难移。
但绝无神虽是脚下无根,但猛然凌空出拳,大喝一声:
“杀心!”
拳劲破空而出,直取张英凤心口,这一拳似乎专为摧人心脉而创,致使拳劲未至,拳风已经让周围的空气发出尖锐的鸣响。
张英凤不躲不避,拳劲一下子撞到周身的金光屏障,可转眼就像是泥牛入海,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杀心?”
英挺青年道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名字起得不错。可惜威力平平。”
绝无神的瞳孔骤然收缩,立马不信邪又打出一拳:
“杀神!”
第二拳出手,这一拳的威力远超方才,拳劲在空中化作无形巨锤,笼罩了张英凤周身三丈方圆,似是真有杀神之威。
张英凤见状,抬起一只手,五指微张。护体金光像是活了过来,瞬间从周身涌向掌心,凝成一柄金色长剑。
剑身厚重,没有开刃,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一根金棍。
然后他随手一挥,金色的剑光与无形的拳劲在空中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绝无神的拳劲像是撞上了一堵铁壁,被生生拦在了半空,而张英凤手中的金光长剑,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金粉飘落。
张英凤眼皮一抬,望着飘落的点点星芒,自言自语道:
“哦,凝成剑倒是头一回,果然不太顺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袖中滑出两道金色的长鞭。
绝无神甚至没看清张英凤是怎么出手的,只听见风雷之声骤然炸响,空气像是被撕裂了一般发出尖啸。
两道金光横扫而来,一道取上盘,一道卷下路。
绝无神倏然暴退,身法快如鬼魅,但那两道金光更快。
他退出一丈,金光追上一丈,退出三丈,金光已经缠上了他的脚踝。
绝无神低头,看见金色的光鞭像是一条活蛇,紧紧箍住了自己的右腿。
光鞭的另一端,握在张英凤手中,而英挺青年道士站在原地,始终不曾移动半步。
“速度?”
张英凤轻轻摇了摇头,手腕一抖。
绝无神整个人被甩了起来,像是一只被钓起的鱼,再狠狠砸在地上。
“轰!”
砖石碎裂,烟尘四起,地上那些尸骸被砸得血肉横飞,地面多出一个几丈大小的深坑。
但还没完,金色光鞭一扬,绝无神又被甩起,再次砸下。
“轰!”
又是一声巨响。
“轰轰轰!”
一声接一声,一下接一下,金色的光鞭像是挥舞着一只破布偶,把绝无神砸在地上,砸在石上,砸在尸骸上。
几个呼吸之后,四周已经坑坑洼洼,鲜血淋漓,残肢遍地。
好一会儿,当金色光鞭散去,绝无神从其中一个坑洞中跃出,他虽浑身鲜血淋漓,但似乎并未受什么伤势,但眼中隐有一丝惧色闪过。
于是,几乎一瞬间就将自身的《不灭金身》催发到极致,金色的罡气从体内涌出,立马在周身凝成一道屏障。
“来,让我看一看,你还能奈我何!”
张英凤眼神有了一丝变化,可这既不是忌惮,也不是凝重,倒像是一个大人看着小孩穿上了一件新棉袄,觉得有些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