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直视无名,眼神幽深如渊:
“你是想现在就让武林中出现一个生杀无忌、将世间杀得尸横遍野的盖世魔头,还是想只要一个为父报仇、心存善念的不哭死神?”
无名闻言,陷入了多年都不曾有过的沉默之中,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年轻的自己,剑出无情,杀人如麻,那些死在自己剑下的人,他们的面孔,他们的哀嚎,他们的鲜血,至今仍时常出现在他的梦中。
用了半生,才走出那片阴影,而如今眼前这个年轻人,正在悬崖边徘徊,一念成佛,一念成魔,自己的选择将似在决定他的去向。
良久,无名缓缓道:
“一招定胜负,你若能胜......”
话未说完,慕墨白便道:
“前辈,现在是我在给你做选择,而你也没有做选择的余地。”
他顿了顿,语气淡漠,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只要你想跟我动手,或是还生出阻止我之念,我不屠尽世上各大派,不将武林覆没,不走你的老路,那我......”
“好了。”
无名突然打断他,长长叹了口气,声音中满是疲惫与无奈:
“是你赢了。”
慕墨白淡淡开口:
“看来前辈极擅长权衡利弊,知道孰轻孰重,更是明白了......所谓的天下大局,从来不在看似一统天下的雄霸身上,而是在我的心念转动之间。”
这一番话更是让在场的人听得暗自心惊,又无法反驳,只因凭着这位的武功修为,但凡愿意大开杀戒,还真就随时能让整个武林血流成河。
无名苦笑道:
“若非我并无把握一招胜过你,也看出你是说到做到之人,恐怕真是还想尝试一番。”
他叹了口气,声音中满是无奈与释然:
“可惜......实在是不敢赌,只因你心中暗藏的杀心,远比我想象的还要可怕。”
慕墨白淡声道:
“不愧是臻达万剑敬仰、奉若天命之境的武林神话,无外乎能以万物为剑,灵觉非凡,看出我一直有在遏制心底潜藏的屠尽苍生的杀念。”
无名摇了摇头,正因看出来,面前之人的的杀心,大多不是出自雄霸的仇恨,对仇人的愤怒,而是纯粹至极,屠尽苍生的杀念,方才一而再,再而三的犹豫。
“你......只希望你能一直遏制住自己心中的杀念。”
无名悠悠长叹,声音中满是复杂,他不是不想阻止,而是不敢阻止,亦不是不想动手,更多的是不敢动手。
因为知道,一旦动手,一旦逼急了面前之人,那恐怖的杀念一旦释放,天下定将面临比雄霸身死还要可怕的浩劫。
随即,慕墨白携于楚楚离开剑池之际,淡淡的丢下一番话:
“终有一日,世间无论是谁,都会明白一直以来,我才是那个执棋者,才是那个造局人。”
“当明不管世间万事,如何风云变幻,亦或不管经历多少光阴岁月,世上难有不顺我心之事。”
“此谓......天下尽作饵,唯我执杆。”
“是以区区杀念,何足道哉,还是前辈多忧心自己一番,莫要动不动就被人废去一身功力。”
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