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沉默片刻,道:
“雄霸的确是大恶之人,但他如今已经一统天下,只要他不彻底败亡,还在世上一日,便能让四方维持和平的状态。”
他的声音沉重而无奈:
“你若真把雄霸杀了,武林无主,纷争四起,将又回到动荡不安的从前,那些在动荡中死去的人,岂不是都算白死了,天下百姓,只怕更难有安宁之日。”
他加重语气,一字一顿:
“所以,雄霸不能死。”
慕墨白不咸不淡道:
“因此,你不是不知道雄霸的恶,不是不知道他该死,也是觉得雄霸一死,天下必乱,届时死的就不只是他一人,而是千千万万的百姓,从而为了大局,有时候不得不容忍小恶。”
他语气微顿,轻缓道:
“从前屠杀武林各大派的刽子手,如今张口天下苍生,闭口天下太平,其实想要让我理解你的想法也能简单。”
无名眉宇微皱,问道:“何意?”
慕墨白幽幽开口:
“不将天下闹个天翻地覆,不让整座武林血流成河,如何能让你这般有魔老成佛之态?”
无名一时哑口无言:“你......”
慕墨白淡淡说道:
“我其实跟你年少的经历较为类似,我有不哭死神的名号,而你少时入江湖以来,从来都是剑出无情、霸道夺命的处事作风。”
“也就结下无数江湖仇怨,最后被武林三大家族、七大门派于黄山围攻,结局是你力挫十大掌门,使其非死即伤,致使后来武林一度陷于萧条。”
“如今我只杀雄霸一人,远远没有你年轻时的狠辣无情,便能体悟到你杀尽武林群雄、心生懊悔、此生只想维护天下苍生之念。”
他轻轻问道:
“不知你想现在多一个对手,还是想今后多一个护世间太平的帮手?”
无名神色一怔,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只因面前之人说得没错,他年轻时确实狠辣无情,杀过很多人,那些死在他剑下的人,有的该死,有的不该死,但都死了,以致用半生懊悔,换来如今的慈悲。
“我能看出你绝非大奸大恶之徒,不过是外冷内热,心中存有浩然正气。”无名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然我手里的英雄剑,也不会想要迫不及待地认你为主,可你为何就是要执迷不悟?”
慕墨白听后,语气愈发淡漠:
“对你来说是执迷不悟,但于我而言,却是只为念头通达。”
“雄霸不死,恨意难消,说不准我哪日就会发疯发狂,学昔日的武林神话,屠尽世上碍眼之人。”
他眸光瞥向傲天,语气依旧平淡:
“就比如他,似是走路喜欢先迈左腿,简直是罪大恶极,就有不得不死的理由。”
话落,傲天瞬间被吓破了胆子。
他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浑身颤抖,再也不复一开始的自负高傲之色,忙不迭地躲到剑魔身后,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露出来。
只因是真怕因为走路先迈左腿这种荒唐理由,被人一剑斩杀在当场。
“你......”
无名刚想开口,就被慕墨白打断:
“我换一个问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