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悬浮在半空,缓缓转动,剑身吞吐着幽冷的寒芒,似一尊沉睡的巨兽,正在缓缓苏醒。
剑身在半空盘旋一周,忽然寒气翻涌,霜雪骤落!
寒气之盛,竟影响了天象,晴朗的天空,忽然飘下片片雪花,落在众人肩头,落在剑池之中。
周遭的草木瞬间凝冰,覆盖上一层晶莹的霜白,空气都似要被冻裂,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彻骨的寒意。
寒芒一敛,绝世好剑缓缓垂落,落在慕墨白面前,剑身不断颤鸣,发出阵阵嗡鸣。
那嗡鸣声中有欢喜和亲近,更有臣服,像是一个离家的孩子,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钟眉望着这一幕,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感慨:
“以步惊云贪嗔痴之血彻底铸成剑心,绝世好剑一经出世,就与他熔为一体,已然心剑相连,视作唯一主人......”
慕墨白伸出手,握住剑柄,一瞬之间,便感觉自己的心神与这柄剑彻底相通。
剑的锋芒,剑的寒意,剑的杀气,都与他的心意融为一体,似这柄剑本就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他缓缓收剑,绝世好剑发出一声轻鸣,乖巧地被他握在手中,再无方才那惊天动地的威势。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出现在剑池。
这是一位身穿藏青色长袍的中年人,清癯瘦削,气质儒雅,有两撇修饰得宜的八字须,唇线平直,神色淡然若水,既有文人的书卷气,又不失剑客的锋芒。
他手中握着一柄剑,剑鞘古朴,剑意浩然,正是英雄剑,而此人便是隐居多年的武林神话无名。
无名缓步走来,目光落在慕墨白手中的绝世好剑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他走到近前,沉声开口:
“步惊云,你手上这柄绝世好剑极为可怕,拿着它只会让你身上的杀孽更重。”
“我那剑晨徒弟说你有引动英雄剑异动之人,方才我在拜剑山庄外,就发觉英雄剑有我从未遇到过的躁动。”
无名目光直视慕墨白:
“可见你并不是传言那般冷心冷肺、六亲不认、狠辣无情之人。”
他抬起手中长剑,剑身微微颤鸣,仿佛在印证他的话。
“若你愿意放下绝世好剑,我便将英雄剑赠送给你,如何?”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惊,先不说英雄剑是何等神兵利器,唯有大仁大义、心怀天下者才能驾驭,而这生杀无忌,满手血腥的不哭死神,哪有半点悲悯天下之心。
这时,慕墨白语气平淡地开口:
“我既非你的徒弟,你又早就将英雄剑传给了剑晨,倘若把这柄剑送给我,你就不怕自己的弟子暗生嫉恨之心,真有跟人里应外合,做下欺师灭祖之事?”
“决计不会!”无名掷地有声:
“晨儿是我一手教养长大的弟子,他的为人我甚是了解,之前回来也跟我讲了你说他邪而不正的事,此话太过荒谬。”
“他或许有心高气傲之处,或许有少年意气之时,但他绝非邪佞之人,更不会做出欺师灭祖之事。”
慕墨白语气平和:
“我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你们师徒也没必要如此上心,毕竟你不都说此话荒谬。”
“你......”
无名一时语塞,俨然没想到面前之人如此回话。
这段时日,就因为这番话,他们师徒二人的关系都大不如前,剑晨整日郁郁寡欢,练功也无精打采,整个人都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这个做师父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不知该如何开解。
如今剑晨更是没从天下会总坛所遭遇的打击中振作过来,从原本意气风发,自信满满,以为自己已是江湖中数得上的绝顶高手,到如今被彻底击碎自信,变得愈发颓废懦弱。
无名本来还想多加劝慰,但由于在冥冥之中感应到有一柄绝世神兵将要出世,这才亲自出了中华阁,来拜剑山庄一探究竟。
就是为防止神兵落入歹人之手,危害天下苍生。
“也罢,之前的事暂且不提。”
无名神色郑重地看着慕墨白手中的绝世好剑:
“人剑心连,性也相通,为善剑善,为恶剑恶,若你一直以杀止杀,在天下滥造杀戮,那迟早有一日,这把绝世好剑也会随着你变为绝世魔剑,到时候天下苍生也会受劫受难。”
他言辞恳切,目光中满是担忧。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慕墨白眸光幽深如潭:
“为何每当我想杀雄霸的时候,总是有人明里暗里地阻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