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衣青年背负长剑,周身气度沉凝如山,与半年前那个刚从沉睡中醒来的人判若两人。
“以《山河潜龙诀》为基,再融合百家武功精义所成的《祖龙诀》,可谓是无比适合秦兄。”慕墨白道:
“假以时日,必有破碎虚空之时,现在秦兄便好生去游历这截然不同的天下,操劳了大半生,也是时候该换一种心境,去经历这熟悉又陌生的世界了。”
秦仙郑重作揖行礼:
“大恩不言谢,若有再见之日,我定与先生再度把酒言欢,共叙桑麻。”
慕墨白回礼道:
“好,一言为定。”
秦仙直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玄衣在山风中猎猎作响,很快消失在远方的山道尽头。
不多时,慕墨白转身回到医庄,就见晓梦牵着一个女童,端木蓉抱着一个孩童,不禁问道:
“我们也要走吗?”
女童也就是齐梦笑嘻嘻的道:
“爹爹,你不是说等怪叔叔醒了,就带我们去游山玩水,现在都耽误半年了。”
慕墨白笑道:
“那时间刚刚好,再过一两年,又是道家天宗和人宗的天人之约,妙台观剑。”
“你不是早就吵着要看你娘亲跟人宗掌门比试的场面,咱们可以先到处游历,然后去往太乙山。”
齐梦兴奋地拍手叫好,男童被她的欢呼声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也跟着拍手,口齿不清地喊道:
“好好好!”
三十年后。
此刻,太乙山之巅,站着几个人。
慕墨白一袭青衫,负手而立,面容依旧清隽,仿佛三十年岁月从未在他身上留下痕迹,晓梦和端木蓉站在他身侧,容颜依旧,同样不显老态。
一旁还站着一对年轻男女,男子剑眉星目,面容俊朗,气质沉稳,女子眉眼灵动,神采飞扬,正是齐端和齐梦。
慕墨白突然开口:
“梦儿,端儿,此番与你们娘亲一同破碎而去,记得到那边后,行事勿要有任何莽撞冲动。”
“毕竟在那方世界,你们再无堪称天下第一的老爹了。”
齐梦一听,不乐意地道:
“爹爹,我都多大了,你怎么还把我当小孩?”
“再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自小到大就从未冲动莽撞过。”
齐端则略显犹豫地问道:
“爹爹,你真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慕墨白轻轻叹了一口气道:
“境界不够,就怕一个不慎,被当作什么域外天魔,那可真就连累妻儿老小了。”
“只有让你们先过去,我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同你们相聚。”
晓梦闻言,淡淡一笑:
“真是想不到,修得一身浩然正气之人,竟来历莫名,反倒还会被天道视作什么域外天魔。”
端木蓉接话道:
“这应该就是人不可貌相,就如人人皆知齐先生待人接物的风范,但殊不知他背地里是一个时常会气死人不偿命的家伙。”
慕墨白哑然失笑,再度对自家一双儿女嘱咐道:
“今后若遇到什么难事,觉得人生污浊时,当知污泥里藏着大造化。”
“所谓神水灌泥丸,涤荡六腑心,当明浊气非敌,恰是修行的药引,敢化几分浊,便得几分清。”
两人恭声回道:“必将爹爹教诲铭记于心。”
慕墨白微微颔首:
“记住,化浊不是忍,是让元神在泥中种金莲。”
端木蓉忽然问道:
“与我们在一起,对于你而言,是在化浊吗?”
慕墨白似很是认真的思考了一番,道:
“这你要问晓梦,她可是为自身道途,才想跟我在一起的。”
晓梦闻言,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就在这时,慕墨白忽然抬起头,望向天空。
“好了,时机已至。该走了。”
话音刚落,四股气机冲天而起,直冲九霄,霎时太乙山巅风云变色,大显雷电交加,天人相应之象。
天空中,一道金光骤然洒下,晓梦、端木蓉、齐梦、齐端四人的身形,在金光中渐渐升空。
慕墨白负手而立,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静静地看着他们消失在金光之中。
当金光渐渐收敛,雷电彻底平息,青衫书生身形微微一晃,化作一朵晶莹剔透的红莲,忽地消失在太乙山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