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墨白瞥向一旁的聂风:
“风师弟,你不是说担忧第二梦的安危,还不赶快去无绝神宫。”
“那我就先行告辞。”
聂风说完,就匆匆离去,无名也想起自己的徒弟尚在无绝神宫,便也告辞离开霍家庄。
两个多月后,霍家庄后宅响起一声婴啼,只听哭声嘹亮,穿透了春日午后的宁静。
慕墨白站在门外,随后产婆抱着襁褓出来,满脸堆笑:
“恭喜步大侠,是位千金,另外步夫人身子骨健壮的很,并无任何大碍。”
慕墨白较为熟络的接过襁褓中的女婴,看得产婆一愣,连忙夸道:
“想不到步大侠还提前学过,这刚出生的小婴儿,就该像您这么抱。”
“去领赏钱吧。”慕墨白眼神示意,一旁的中年管家立即领着产婆离开。
大半年后。
霍家庄外,一道人影踏雪而来,却是聂风手持雪饮刀迅疾奔袭而起,此刻他周身萦绕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双眼隐有血光透出,眉目也不复往日的温润如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冷厉。
聂风径直闯入霍家庄,刚要见人就杀之际,一道人影不紧不慢地从侧方走出,恰好挡在他的必经之路上。
便见来人穿着寻常黑衣,神情淡漠,似乎只是出来散步的。
“风师弟,为何我每回碰见你,你的状态都不怎么好?”
聂风恍若未闻,只是死死盯着眼前之人,眼中透出的红光越来越盛,然而却看不出眼神中有任何恨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唯有一种近乎纯粹的本能攻击欲。
就在这时,秦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焦急万分:
“云师弟,风师弟中了暗算,”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额头上全是汗,看见聂风那副模样,脸色更加难看:
“是江湖中传言早已失传的九转心丹,此丹能令人迷失本性,成为唯命是从的活死人,且共有九颗,每月一颗,分九次服下,每服一次,心性就会转变一分。”
慕墨白没有回头,只是:
“谁下的手?”
秦霜咬牙道:“雄霸!”
他深吸一口气,用最快的速度把事情说了一遍:
“雄霸暗中先用第二梦要挟风师弟,又为了让风师弟变得更强,设计让他在第一邪皇处修炼《魔刀》,就是想要你们两个自相残杀!”
秦霜顿了顿,声音更加沉重:
“另外雄霸私底下早就恢复了武功,此番他还借助风师弟之手夺取了龙脉,变成了能够颠覆世间秩序、带来苍生浩劫的混世魔。”
话音落下,前院凶绝霸道的刀气大涨,只见聂风突然抬手挥刀,斩出快得不可思议之刀。
便见刀锋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啸鸣,刀气所过之处,地面的青砖无声裂开,裂缝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霸道无双的刀势横扫一切,仿佛要将前方的一切生机尽数斩断。
这赫然是舍神弃佛,离经叛道,摒弃一切人性,只留下纯粹杀意的魔刀刀法。
慕墨白从容不迫地伸出两指,瞬间恰到好处地夹住了斩来的刀锋。
“当!”
一声清响,雪饮刀戛然而止,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刀,就这么被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在半空,使其动弹不得。
慕墨白看着近在咫尺的刀锋,神情平静道:
“拿雪饮刀劈我,你这就有点过分了,风师弟。”
聂风不为所动,左手持刀,右手猛然抬起,随即以腿作刀横扫而出。
这一腿劲力之强,足以踢碎巨石,但踢在慕墨白身上,却像是踢在了一块铁板上。
却是一层温润凝实的金色光芒,不知何时已经笼罩了慕墨白全身。
只见金光厚达三尺有余,晶莹剔透,宛如实质,聂风的腿踢在上面,只激起一阵轻微的涟漪,便再无寸进。
他眼看自己的攻势无法奏效,被夹住的雪饮刀也纹丝不动,索性弃刀。
当雪饮刀脱手后,整个人却在同一瞬间腾空而起,双腿连环踢出,每一腿都带着凌厉的刀意,使出《魔刀》中的一式‘群魔乱舞’。
腿劲如排山倒海,腿影纷飞,乱人心目,一道道腿劲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慕墨白笼罩其中。
每一道腿劲都足以碎石裂碑,千百道叠加,威力足以夷平一座小山。
然而慕墨白依旧纹丝不动,就站在那金色的光芒里,任凭腿影纷飞,也不管四周劲气纵横,始终不曾后退半步。
且他的目光落在聂风身上,不是在看一个对手,更像是在看一个病人。
“原来如此,以一心一意换取所谓的成魔,也就是用只管一生争强好胜、要打败最强者方能后快的一心,和心无二意、只有魔意、忘记过去一切情义哀荣的一意,便是练成《魔刀》的要诀。”
慕墨白语气微顿,目光在聂风身上缓缓扫过,像是在审视一具经脉图:
“而现今的状态,便是足厥阴肝经和手少阴心经,两经失守,导致心魔骤升,顺两经上攻入脑,如今灵台为心魔所驻,所以才会六亲不认,见谁杀谁。”
他轻叹一声:
“不仅血脉里藏有疯魔之性,体内又有迷人心神的药毒,你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
秦霜在一旁急道:“云师弟,你能救他吗?”
慕墨白听后,只是对无知无觉的聂风道:
“若想在不伤及你的情况下敲打醒你,还真是有些困难,还好你之前传授过《冰心诀》,想让我用来平抑体内的麒麟杀性。”
他散去一身金光,顺手将雪饮刀插入地面,抬手示意:
“风师弟,这一击要是还打不醒你,那就合该你有此劫。”
聂风依旧是不为所动,反而眼中红光越来越浓郁,像是遇到对手而产生出更大的兴奋一般,以致周身震荡出的凶戾气机也随之越来越盛。
紧接着一股凌厉无比,凶焰滔天拔地而起,像是一柄出鞘的魔刀,震荡方圆百丈之地。
空气仿佛被撕裂,地面开始震颤,屋顶的瓦片簌簌落下。
这一刻,聂风似乎不再是一个人,他的手足,乃至周身上下,都化作了一柄柄锋利无比的长刀。
慕墨白突然淡淡诵念: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聂风一听,眉头皱了一下,像是所听到的声音宛如一根根细针,接连不断的刺入自身陷入混沌的意识深处。
一时之间,就觉得更加烦躁,眼中的血光都凝结的犹如实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