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辽此番突袭不仅没能成功,而且还折损了百十精锐部曲。
不过,本来这种夜袭难度就非常高。
但凡营内的守将稍微谨慎和得一些军心,这就不好破。
营垒本身就是最大的障碍。
而且,张辽与齐军就没怎么交手过,对齐军将领和其军中习惯也并不太清楚。
此番碰了一颗钉子,也实属正常。
鞠威见来袭击的敌人退走,也怕节外生枝,令出营的乙营撤回了营中。
并赶紧令营中工匠与民夫连夜修缮被毁坏的营墙。
并同时要求将整个营墙的底部再用石、泥拓宽、加固。
到了第二日,鞠威才从派出去的斥候的口中得知,原来昨夜袭击他们的并不是高都城中的守军。
而是吕布的河东军!
河东参战了!
就在他准备吩咐军中佐吏修书一封,将此消息传给诸路大军的,太史慈派的人却到了。
“鞠将军,太史将军令我来禀于将军,说吕布已经出动大军,请将军小心河东方向的动向。”
太史慈是河内太守,兼辅义将军,这信使称太史慈为“将军”,是没有丝毫问题的。
“谢过太史将军提醒。”鞠威令人给信使奉上汤水,神情一松,“不过,昨夜吕布军已经来了。”
“已经来了?”那信使方坐下,闻此言,又立马起身,一脸震惊。
“不错,昨晚一股吕布军欲偷袭我营,被我击退了。”鞠威继续说道:“观其规模,大致千把来人,根斥候来报,此刻已经退至了濩泽。太史将军那边目前是何情况?”
信使赶紧道:“回鞠将军,末吏出发时,吕布大军方兵临城下一二日,尚未开始攻关。”
“轵关险要,又有太史将军亲自坐镇,吕布此番必和上次一样,铩羽而归。”鞠威抚了抚胡须,突然又想起一事,看向那信使:“君可知太史将军将吕布出兵的消息禀于陛下没有?”
“已派人去了。”那信使被鞠威给予的尊重还有些惶恐,同时又有些感动,回道:“和末吏一道出发的。”
“那就好。”鞠威点点头。
而后,鞠威又问了这信使几个问题,信使都一一作答。
不过,有了昨夜的经历,鞠威更加小心谨慎了,也赶紧令人去南部的天井关,让留守的军吏严加防范。
保不齐这股吕布军从某条小道又突然插到了他的身后,突袭天井关,关中留守的兵马不多,万一被其突袭成功,那他们就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了。
届时,粮道一断,他们可不就威胁了么?
此前天井关正是他突袭得手的。
其实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天井关离上党的核心地带太远了,张杨的兵力有限,将主力都摆在了东面,防守张武那一路人马去了。
而天井关的兵力自然就薄弱了。或者说张杨一开始就是有意在收缩这一方向上的兵力。
只要高都城还在,张杨就不用担心南面之敌;甚至,就算高都丢了,还有泫氏、长子二地,还有非常大的回旋余地。
不得不说,上党的地形的确优越,不管是哪个方向,都有关城锁钥。
四面同时夹击还罢了,若是只有一路而来,只要上党还有人,还有粮,想要攻下上党,可就太难了。
这个地方,被称为“高地”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突袭失败的张辽暂时没有了新的动作。
他在总结失败的原因!
他能在这个乱世活到现在,不仅仅是有在关键时候能够豁得出去的勇气,也有时常总结失败的原因的习惯。
他祖上是马邑之谋的发起者之一,谋败,家族为了避怨而改为张姓。
从此,他们聂氏便变成了雁门马邑张氏。
张辽和吕布、张杨的成长经历都差不多,从小便生活在一个胡人满地的边地。
这里诗书难以垂怜,想要出人头地,就只有靠弓马。
可以说,他也是无数边地男儿中的佼佼者,至少还有机看看文昌繁荣的中原世界,虽说此时的中原也是战乱不休,但争斗与斗争张辽从小就习以为常了。
马邑,每每遇到挫折,张辽总会想起这个养育自己长大的地方。
这个地方,一提前,虽常常遭受中原士人唾弃,但这是他儿时的故乡啊!
成长的过程,虽时常伴随身死,但总共有永远也忘不掉的快乐时光。
是,现在的他能轻易获得金钱、宅邸、良田、女人,但是这些是他想要的么?
功业,才是每个大好男儿追求的东西!
狼居胥山他时常听吕奉先谈起,离雁门郡也不远,但他从未去过。
去也是分怎样去的,吕奉先就去过,但云中早沦为了胡儿的牧场!
张辽也时常在想,为何这天下就变成现在这模样了呢?
皆言齐乃天下巨贼,但贼国治下的百姓明明得活着更多啊!
汉室还能兴么?
若不能,中国这番争斗下去,岂不是给了那些胡虏机会?
这些问题一直萦绕着在他的脑中。
张辽叹了一口气,不由望向了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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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门郡。
此时麴义的北路军已经兵临雁门郡治阴馆城下了。
此前麴义率大军一路高歌猛进,一举夺取了班氏、剧阳、汪陶等地。
当然,这也有牵招主动放弃此些地方的结果。
牵招手中的本部兵马并不多,除却把守各个关塞的兵力,能调动的机动兵力也就二三千人。
不过牵招在匈奴、乌桓、羌人中颇有威信,因而他不断招诸胡前来助战。
而麴义大军中,同样雇佣有代郡、渔阳等地的乌桓人。
所以,在阴馆城外,便见到了这样一副场景,两支装备简陋、皆胯马持弓的胡骑彼此冲杀缠斗,而双方的主力汉军却按兵不动,隔着数里遥遥对峙。
麴义立在战车上,眺望着远处烟尘中那些翻腾厮杀的身影,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