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昌霸麾下一泰山籍的甲士,硬生生受了对方一矛,他能明显感受到矛尖入肉了,不过好在新换的铁铠质量上乘,挡住了长矛继续往身体内扎。
这甲士手中的长矛也露出了獠牙,直接一矛捅在了对面的脖颈上。
长矛一抽,鲜血顿时直冒。
“仲君死啦!”
“仲君死啦!”
蛇丘氏的部曲惊恐万分。
刚才被那名甲士一矛刺死的正是蛇丘洪的仲子蛇丘越。
蛇丘越这一倒下,门洞门的守卒顿时便失去了主心骨,士气大溃。
在乞活军甲士的带头猛烈冲击,终于将眼前的守卒给冲溃散了。
而后,蛇丘城内顿时陷入大乱,不少人开始弃械投降。
越来越多的乞活军士卒涌入了城内。
还有不少士卒杀的兴起,冲入百姓之家。阵阵惨叫声与哭喊声不绝于耳。
似乎没有人有收刀的意思。
直到……
“贼军屠城啦……”一个惊慌失措的百姓从街巷中奔出,没跑几步就被一支流矢射中后背,扑倒在地。
阎茂顿时大惊。
他们乞活军向来军纪严明,不会将屠刀对准普通百姓。
“昌司马,赶紧让士卒停止过杀戮。”这时候,阎茂再没有客气,一脸严肃道。
“阎营将,此言差矣。”昌霸满不在乎,摆手道:“那些人分明是反叛我军的乱贼。若对这些叛贼不加以惩处,那以后将有更多的人反叛。”
“再说了,儿郎们用性命好不容易攻下了叛贼之城,岂能不让他们发泄发泄?”
“昌司马,此不在山中。司马既已入我乞活军,那就应当遵守我军之军纪。”
阎茂这般说,已是非常明显了。
可昌霸却依旧不为所动,对阎茂道:“阎营将,我是看在将军的面上才忍你到现在,否则我岂容你在此猖狂!”
“你也不用拿将军来压我,我料,将军定然明白我的心意。”
“昌司马,我最后再劝你一句,现在封刀还有回旋余地。”阎茂冷冷说道:“若昌司马还执迷不悟,其后果自负!”
昌霸目光在年轻的阎茂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又转头看了看蛇丘城。
犹豫了片刻。
最后,狠声道:“传我令,令儿郎们停止劫掠,违令者斩!”
昌霸甩下这句话后,再也没看阎茂一眼。催动着战马往城内去。
阎茂随后也来到城内,看着各街巷一地的狼藉,他脸色阴沉的可怕。
旋即,阎茂在一家数口皆倒于血泊之中的百姓家中,写下了一封信。
然后又招了来几名骑从:“将此信尽快上呈给将军。”
阎茂在吩咐完后,便抬脚离开了城内。
这地方他不愿多待。
他本想一走了之,直接回肥城。但转念一想,自己在此昌霸都如此做派,若自己走了,行事岂不是更加噬无忌惮。
他所做的这些,传出去,都会影响将军的名声啊!
这昌豨,真如野彘,野性难去,狂妄至极。
蛇丘洪没有被逮住,不过蛇丘氏的其他重要人物基本上被昌霸杀了的干净。
昌霸麾下的士卒杀戮的确过剩了些,但占据蛇丘城,对乞活军眼下的格局还是有一定的扭转作用。
昌霸军现在能直接威胁到汉军的侧翼,使其也不能专心进军,甚至还是分出一部分兵力来专门防守蛇丘。
……
陈烈将阎茂的信,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信上的内容自然是昌霸“一通胡来”的罪证。
陈烈将信放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昌霸!
他知道阎茂的秉性,做不出恶意揭人短的事情。
昌霸这还是多多少少没有适应自己的新身份啊。
“阿璋,让氏军正来一下!”
“诺!”
阎茂没在身边,潘璋得到陈烈更多的关注,这段时日许多传令的活儿都让这个少年郎去办。
潘璋最开始进幼虎营后,恨不得天天打仗,近乎疯狂。
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与平素的磨练。他的性子也沉稳了许多。
他知道,这是将军在着力培养他。
给将军传令,能够基础到乞活军的许多官吏,对于他今后的发展是极有帮助的。
氏仪得上一任军正颜明举荐,在一番考核后,成为了乞活军第二位军正。
至氏仪上任以来,陈烈觉着,其干的还是不错的。
氏仪很快便来到县寺中,陈烈摆手示意其不用多礼,然后将阎茂所写的信递给他:“子羽,你先看看,然后再说说想法。”
氏仪疑惑的接过,看了起来。
读完,细细思考了一番后,道:“将军,昌司马攻下蛇丘,当赏;但其纵容士卒滥杀,有违我军军纪,当罚。”
陈烈自然知道理是这个理。
但。难在操作啊。
“子羽之意是功过相抵?”陈烈想从氏仪脸上寻求答案。
“非也!”氏仪摇头道:“功是功,过是过。”
陈烈点点头。
氏仪似乎看出了陈烈内心的纠结,试问道:“将军是担心昌司马乃新投之人,加之这个节骨眼上,若对其处罚过重,容易让其心生不满,影响接下来的战事?”
“不错。”陈烈道:“若是放任不管,则不仅有悖我军军纪,更有损我军形象。”
“若是逼急了,昌霸万一撂挑子走人,蛇丘岂不是又将落入汉军之手?”
“将军不必担忧。”氏仪劝道:“昌霸能主动投效,说明其眼光不差,况且奉高有孙司马在,昌霸总不能去投了汉军吧?”
“子羽之言甚善。”陈烈微微颔首。
“此事,就麻烦子羽亲自去一趟蛇丘。”
“诺!”氏仪拱手应到,随后又似乎想起了什么,道:“将军,我欲借一人同行,可行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