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二十七。
陈烈让阎勃、徐行、田二继续率大军回即墨。
而他则带张武、徐广、太史慈和一干骑从,向胶水方向而去。
他是去检查潍、胶两道防线各处营垒构筑情况的。
首先去的便是三户山,计划中此处附近需要构筑了两座营垒。
一处依托三户山立一大营,一处在三户津立一小营,前者之兵可随时增援后者。
而胶东城又可为三户山营后援。
“将军!下雪了!”太史慈立在陈烈身侧,紧了紧身上皮袍,伸手接过突然飘下的雪花。
陈烈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子义可知去岁下雪时,我在何处?”
太史慈摇了摇头,“慈不知!”
“那会儿,还在椑城,刚打下不久,那会儿我军还没多少人。”陈烈回想起过去的一年,也是感触颇多。
“也正是在椑城,阎公帮我训练出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兵。”
“曹大那会儿还只想做一个屯将就足够了。”
“孙鹳儿那时候还只是曹大屯中的一个都伯。”
“然后到了今岁开春,我带着大家一路北上青州了。”
“再然后,我们一路攻城,最后拿下了不其,才算是有了一块真正的栖息地。”
“我本为农家子,一路流亡,见过太多的绝望眼神。那都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太史慈不知道虎帅为何要给他说这些毫无逻辑的话。
但他却能真切感受到,身前这个令二千石都瑟瑟发抖的男人,此刻却像一个谆谆教诲的兄长。
陈烈又看了若隐若现的胶水,便抬腿往山下走了。
刚要到山下时,他突然停住了。
眼神落在一个正筑营的汉子身上。
这个汉子一手提着一个箩筐,里面装着碎石,看样子不下百斤。可这人提着往坡上走,却显得并不吃力。
这臂力真雄实。
再仔细观察,还能发现这汉子呈轻微的罗圈腿。
这些搬运土石木头的,皆是此前的一些俘虏。
这些俘虏,陈列既没有杀,也没有放,而是用来当苦力的。
当然,也不是让这些俘虏当一辈子的苦力,陈烈也为其制定了上升渠道。
只要表现好,劳作时间够了,便可以申请成为普通民众。
有特殊才能,或者突出贡献的,还可以缩短时间。
太史慈循着陈烈的目光看去,突然开口道:“虎帅,我识得此人,这人是之前陶谦麾下的骑卒。”
“噢……?”
“此人骑术、箭术了得,在那日大战中,我亲见此人射落过我骑营三名士卒,因而印象深刻。”
“后来,我军攻破下密县城,此人便成了我军俘虏。”
“子义可知其姓名?”太史慈这么说,陈烈越发好奇。
“好像叫……什么?”太史慈努力回想,但还是没有想起。
“虎帅,我去问问便知道了。”
说着,越往前走了几步,“突那汉子,我家将军问你叫何名?”
“对,就是问你。”
那汉子回身,目光不惧。
“韩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