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波斯湾沿岸、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在阿拉伯半岛的黄沙之下,无数红色的光点正在闪烁。
那是石油。
加州的汽车工业已经在筹备阶段,地盘,悬架,变速器,玻璃,轮胎,等等一系列的配件都已经在生产。
只有最关键的发动机还都在仓库中。
一旦洛森下令开始生产,直接进行组装就可以。
但随着加州点亮了内燃机这棵科技树,石油的时代即将霸道登场。
一旦汽车普及,一旦远洋轮船和战舰全部换装内燃机,石油将成为比黄金更重要的战略资源。
加州已经控制了美国本土的石油,沙俄的石油,委内瑞拉的石油,墨西哥湾的石油,东印度群岛的石油。
拥有这些大油田,加州基本可以左右世界的工业进度。
但是还有一个短板,那就是中东!
一旦再控制了中东的石油,那么加州的能源霸权就基本闭环了。
世界上超过百分之九十的石油都在加州的控制下了。
等控制了中东的石油之后,就剩下运输问题。
从波斯湾出发,满载原油的油轮如果要运往欧洲或美国东海岸,苏伊士运河是唯一的捷径。
如果没了这条运河,油轮必须绕道好望角,多走一万公里,成本将高到无法承受。
“控制了苏伊士运河,就等于给中东的石油装上了一个水龙头。”
“我想让谁用油,谁就有油用,我想让谁断油,谁的工厂就得停工,坦克就得趴窝,舰队就得变成废铁。”
这就是地缘政治的有利之处。
这也是为什么洛森要散布谣言,让英国的苏伊士运河卖不出去。
其实也不算谣言,最多算个提醒,因为按照大英帝国的以往尿性,他们真的能干出这种事。
也就是说,苏伊士运河除了加州有能力吞下不被抢回去,其他势力都不行。
不过,眼下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处理。
距离塞缪尔·布莱克入主白宫,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年。
在这四年里,南方的旧贵族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大英帝国的金融霸权被肢解,工业产值翻了一番,疆域向南延伸至巴拿马,向西跨越太平洋直抵远东。
如今,华盛顿波托马克河畔的樱花再次盛开,又到了四年一度的权力交接时刻,大选年。
按照惯例,现任总统塞缪尔拥有极高的声望,连任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毕竟,是他签署了《社会保障法》,是他打败了英国的金融讹诈,让美国人的餐桌上多了肉蛋奶。
但此刻,洛森早已在棋盘上落下了新的棋子。
塞缪尔已经完成了他的历史使命,替加州财团挡住了旧时代的最后反扑,也替洛森背负了一些必要的骂名。
现在,洛森需要一把更锋利的刀,去统御这个已经变了颜色的新帝国。
那就是青山。
虽然洛森已经内定下一任总统是青山。
但是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青山也需要提名,需要站出来选举。
作为美国历史上第一个站出来选举总统的华人。
在美国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好在青山已经担任了一期的国务卿,在这段时间里,青山也以强硬的国际姿态,和干脆利落的作风,收获了一大批支持者。
洛森的脑海中,【蜂群思维】的数据流迅速冲刷而过。
【大选模拟系统·启动】
【候选人:青山。】
【当前民调支持率:68%。】
【票仓分析:加利福尼亚、德克萨斯县、南方十州、海外领土)】
1888年6月,芝加哥,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现场。
体育馆内,彩带飘扬,人声鼎沸。
数万名代表挥舞着标语,横幅上写着:“青山:新时代的舵手”。
当青山走上讲台时,全场立刻爆发雷鸣欢呼。
这四年里,作为国务卿,青山以近乎冷酷的铁腕手段,重塑了美国的外交脊梁。
当法国舰队在安南挑衅时,是青山在国会发表了那篇著名的《铁与血的界线》演说,随后加州舰队在金兰湾全歼法军。
尤其是那句名言,如今已经被印在了无数美国青少年的T恤和笔记本上:“我们做事,就是这样!”
这句话迎合了时代美国人急于摆脱欧洲阴影、渴望成为世界霸主的民族心理。
在年轻一代的白人眼中,青山不是异族,而是强权的化身,带领美利坚走向伟大的凯撒。
“先生们,女士们,同胞们。”
青山朗声开口:“有人说,我不像一个传统的总统。是的,我没金色的头发,也没蓝色的眼睛。但我有一颗比任何人都更爱这片土地、更渴望这片土地强大的心。”
“我甚至不信奉上帝,但我信奉公理,而在大炮射程之内,就是美利坚的公理!”
“没错!”
掌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这种赤裸裸的社会达尔文主义宣言,精准击中了狂热时代的G点。
坐在台下的塞缪尔·布莱克使劲鼓掌,比青山更高兴。
在南方十州,这场选举的气氛则完全不同。
路易斯安那州,新郑州。
这里曾经是法裔和美国南方人的据点,到处是欧式建筑和教堂。
但现在,这座城市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经过这一年多的人口置换,南方十州已经陆续运来了800万左右的华人新移民。
现在的南方,触目所及,基本上都是华人。
街道两旁挂满了红色的灯笼和青山的巨幅画像。
画像下的标语不再是英文,而是方方正正的汉字:【拥护青山大人,建立地上天国!】
【吃水不忘挖井人,投票就投青山神!】
对于这片土地上的800万华人来说,青山不仅仅是一个总统候选人,他是恩主,救世主!
是青山把他们从黄河的洪水中捞了出来,给了他们土地房子还有尊严,现在,听说青山大人要竞选那个叫总统的大官,那必须是把命豁出去也要支持啊!
清晨,路易斯安那。
王老汉早早地起了床,换上了那件只有过年才舍得穿的蓝布新衣裳。
胸口别着一枚印着青山头像的铁质徽章,擦得锃亮。
“大柱,二柱,快点,别磨蹭!”
王老汉一边给骡子套车,一边冲着屋里大喊:“今天是投票的大日子,要是去晚了,那就是对青山大人的不敬!”
“来了爹!”
大柱和二柱扛着猎枪,扶着老娘和媳妇走了出来。
虽然他们还没入籍满五年,按照旧法律是没投票权的。
但这是哪里?是南方,加州的后花园!
州议会早就通过了《特别选举法案》,规定凡是拥有土地并纳税的垦区居民,无论入籍时间长短,皆有权参与联邦大选。
这就是解释权的魅力。
马车行驶在柏油马路上。
路两边,原本属于卡尔霍恩家族的棉田,现在种满了小麦、大豆和蔬菜,长势喜人。
田埂上,随处可见脖子上挂着白毛巾的华人农民。
他们见面打招呼的方式不再是作揖,而是挥手,大声喊着:“吃了吗?”
“投了吗?”
“投了,一大早就投了,全家都投的青山大人!”
“那是必须的,谁要是敢投什么共和党的洋鬼子,老子把他家祖坟刨了!”
镇中心,投票站。
这里热闹得像个大集。
舞狮队在锣鼓声中翻腾,戏台上唱着《穆桂英挂帅》,旁边还有卖胡辣汤和豆腐脑的摊位。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几个格格不入的身影被挤得左摇右晃。
那是几个依然留守在本地的白人。
老杰克带着儿子小比利,提着几只刚打来的野兔和松鼠,想去镇上换点烟草和盐巴。
自从黑人被运走地主被清算后,他们这些底层白人的日子虽然还能继续过,但就是和之前不一样了。
原本熟悉的街道,现在挂满了他们看不懂的方块字招牌,杂货铺直接变成中华供销社。
原本整跟他们称兄道弟的白人警长,现在换成了一个个根本不会通融的华人治安官。
“爸爸。”
小比利有些紧张:“爸爸,我怎么感觉我们出国了?”
老杰克脸色铁青,但根本不敢发作。
半年前,隔壁镇的几个红脖子因为喝醉酒骂了几句华人,结果被叫张魁的治安官吊在树上抽了一顿,然后送去内华达挖矿了,至今生死未卜。
从那以后,他们就学会了低调。
老杰克走到一个卖烟草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胖乎乎的山东大嫂,正在熟练地摊着煎饼,香气四溢。
“嘿,给我来两磅烟丝,还要一包盐!”
山东大嫂抬头看了他一眼,眉头皱了皱。
她其实听得懂一点英语,但她就是不想说。
“NoEnglish,讲中文!”
“什么?”
老杰克气得脸更红了:“这里是美利坚,是路易斯安那,你应该讲英语,我是本地人,我的爷爷就在这里出生!”
大嫂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啥本地人外地人?现在这地界,讲中国话的才是本地人,这满大街你看谁讲鸟语?你要买就给钱,不买别挡着后面排队的,俺这煎饼都要糊了!”
后面排队的几个华人壮汉立刻围了上来。
他们穿着工装背心,一个个腰间都别着联邦发放的自卫手枪。
“老头,别找事。”
壮汉上前一步,冷声道:“这里现在规矩变了。想买东西,学两句中国话不丢人。要不我教你?我要买烟,跟爷念!”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声。
老杰克脑袋里猛地窜上来一股邪火,想掏枪又不敢,只要他敢动一下,下一秒他就会被打成筛子。
这里的法律保护的是大多数人的利益。
而现在,那个大多数人是华人。
“走,我们走。”
老杰克拉起儿子,灰溜溜地挤出了人群。
他们走在曾经属于他们祖辈的街道上,耳边充斥着陌生的语言。
甚至连空气里的味道,都变成了酱油和葱花味。
“爸爸。”
小比利小声道:“他们好像才是这里的主人。我们要不要也学几句话?”
老杰克狠狠地跺了跺脚,脚下的土地依然是那片土地,但它不再属于南方邦联,也不再属于盎格鲁撒克逊。
这时,远处有个黑发黑眸的小孩指着他们对小伙伴喊道:“看那里有两个老外…”
其他的小孩也跟着喊:“老外……老外……”
“该死的!”
老杰克憋屈得眼眶发红,对着空气无能狂怒低吼:“我们才是本地人,你们是老外,你们全家都是老外!”
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远处传来的口号声中:“青山必胜,青山必胜!”
“大风,大风!”
“大风,大风!”
南方十州中变化不止如此。
虽然这些新移民只来了不到一年时间,但是适应得非常快。
因为周围都是华人老乡。
市政、警察、治安官也都是说中文的华人。
大家都是初来乍到,彼此之间互相照应。
更重要的一点还是归功于蜂群思维的基因筛查机制。
所有性格卑劣,品性不端的新移民全部被淘汰在外,他们没资格来南部十州。
这个机制才是一切稳定的根源。
哪怕来到了南部十州,这个筛查机制依然存在,所以别想在德克萨斯县的过渡期伪装。
除非你可以伪装一辈子,否则就等着被驱逐吧。
对于外界的观察家来说,美利坚南方发生的一切简直违反了人类社会的常识。
八百万来自不同省份、操着不同方言、受教育程度极低的华夏难民,在涌入这片完全陌生的异国土地不到一年的时间里,竟然没发生大规模的械斗、抢劫或骚乱。
不见帮派火并宗族私刑,街道干净整洁,农田规划有序。
邻里之间哪怕有摩擦,也多是靠长辈或者华青会的管事调解,极少动用暴力。
《纽约时报》的特派记者在深入路易斯安那采访后,在报道中惊叹道:“这简直是东方的魔术。华人的适应能力和自律精神,让一直标榜文明却混乱不堪的盎格鲁-撒克逊人羞愧。他们像是天生就知道如何建立一个有序的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