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清脆又沉闷的断裂声,仿佛某个时代的脊梁被斩断。
一截覆盖甲胄的巨尾旋转着飞起,断裂处喷涌出的不是血液,而是滚滚燃烧的时光烈焰与破碎的法则霞光。
那尾落入长河,砸起滔天巨浪,每一滴浪花中都映照出赤王怒吼的面容。
剑光未散,仍在嗡鸣。
.......
狠人女帝的白衣在时光风暴中猎猎作响,衣袂翻涌间似有亿万世界生灭。
她凝视着断尾的赤王,眸中无悲无喜,如古井深潭,映照着万古寂寥。
脚下长河奔涌不息,每一朵浪花都是一个时代的悲欢。
帝尊与女帝的攻伐已至。
那不是寻常意义上的神通碰撞。
帝尊抬掌间,掌心有无上道文旋转燃烧。
女帝并指如刀,指尖流淌的竟是凝为实质的大道洪流
“轰!”
根本无法阻挡。
赤王横飞而起,如一颗被击落的血色古星。
他身上那曾映照诸天、万劫不磨的甲胄,此刻全面崩裂。
裂缝中喷薄出的不是光,而是他修行万古积累的大道本源,是铭刻在命运深处的王者烙印。
每一片甲胄碎片脱落,都砸起历史长河中滔天巨浪。
浪花里闪过他征战异域、镇压敌人手古老画面。
躯体四裂。
裂痕并非随意蔓延,而是沿着他生命的道痕、修行的关隘、因果的节点精准绽开。
四肢、躯干、头颅…
仿佛早有宿命般的轨迹。
他砸向历史长河上游,沿途撞碎无数时光泡影。
那些泡影里是他曾俯视的纪元、是他轻蔑过的众生。
“啊!”
怒啸穿越万古。
这声咆哮竟从长河上游逆流而下,先于他被击飞的画面传至当下。时空在此错乱。
只见赤王残躯在飞坠过程中,每一次试图重组,就被冥冥中三股交织的仙王法则重新撕开。
血肉不是血肉,是浓缩的星河在爆炸。
骨骼不是骨骼,是凝练的秩序在崩塌。
远处,那砸向源头的残躯终于承受不住,轰然解体,化作四五片燃烧的光团,散向历史长河的尽头方向。
何其讽刺。
先前的他负手而立,睥睨长河,扬言要斩尽来自下游的“变数”。
此刻却在围杀中肉身崩灭,如风中残烛。
若非他真身盘坐万古前,此刻早已形神俱灭,连烙印都要被从时光中抹去。
石桌对面,女子轻叹:“一道法身。
她目光穿透迷雾,“无人敢以真身横渡长河。因果反噬,足以让仙王永堕轮回。即便法身陨落,真身也要元气大伤,甚至道基崩裂。”
仿佛印证她的话语。
三人最后的合击落下。
赤王碎裂的残躯再难凝聚,坠入长河尽头。
一朵格外巨大的浪花溅起,吞没所有光影。
水面恢复平静时,唯余几缕暗红煞气浮沉,旋即被奔腾的时光冲散。
万古岁月前,异域深处。
赤王真身猛然睁眼。盘坐的混沌神山寸寸龟裂,口鼻间喷出的不是血。
而是燃烧的劫火。
那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终于炸开。
“吼!”
这一吼,恰好震响在仙古纪元末年。
当世所有生灵
无论是溃败的九天英灵,还是欢庆的异域大军,皆茫然望天。
天地间弥漫着无法理解的悲怆与愤怒,仿佛某个凌驾一切的存在受了致命伤。
那一吼成为仙古终结的注脚,成为史书无法解释的谜。
然而。
“我不服!”
历史长河尽头,那道本该消散的暗红煞气骤然沸腾。
赤王的声音竟再次震响,带着癫狂的不甘。
他是法身陨落,而那三人皆以真身征战,这让他真身所在的万古前时代都感到屈辱。
.....
轰隆隆!
长河下游,更恐怖的波澜掀起。
先是钟声。
不是一声,而是万钟齐鸣的叠响。
一口大钟破开时光迷雾降临,钟体缭绕岁月气机。
钟下之人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眸子亮如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
万法不侵之势凝成实质的光环,所过之处长河浪涛自动分开。
不止一人!
霞光暴涌,九色仙金气息铺天盖地。
一口三足两耳的大鼎撞破时空壁垒,鼎身缠绕万物母气,每一缕母气都沉重如一片古史。
有男子踏鼎而来。
紧接着,有两人并肩踏岁月之浪而来。
左首之人身姿英武,立于时光波涛中如定海神针。
他未曾显露真容,但那股盖世丰姿已让长河两岸的幻象纷纷垂首,似在朝拜天生的皇者。
右首之人宛如亘古山岳降临。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压迫。
并非刻意散发威压,而是生命层次高到让时空自发扭曲、让法则主动避让。
四大仙王,逆流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