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虎威,末将以为可先破白马塞。”就在众人再次沉默之际,豹骑将军韩当开口说道。
张武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先破白马塞能够彻底断阳平关粮道,阳平关不攻自破。
战略上没问题。
但战术上没法操作啊。
白马塞其实就是建在山上的堡垒,只是山体不大、不够高而已。
不过其南靠汉水,左枕浕水,就显得格外坚固。
“此前那降将,叫张什么来着?”张武看向张济。
“张布。”张济赶紧回道。
“对,张布。”张武点头,“此人曾说有小道绕过浕水,能直取白马塞没?”
“并未提及。”张济摇头道。
张济顿了顿,又道:“张虎威,末将以为,就算有小道可绕至白马塞,也只能通过小股部队。想要攻取白马塞,难如登天啊。”
就在这时,参军徐庶却突然起身,快步走到帐中悬挂的舆图前,口中还在念叨着什么。
众人见此,纷纷不解,“徐参军,可是……?”
而张武见此,认为徐庶定是想到了什么,所以立即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众人噤声,不要打扰徐庶思考。
众人见状,纷纷安静下来。
只见徐庶在主力大军、偏师、白马塞三处点了点,又沿着浕水的流向,画了一条线。
“将军,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推演了两三遍之后,徐庶这才将目光从舆图上移开,看向张武说道。
不成熟?
“徐参军但说无妨,帐中皆是沙场宿将,一起参详参详。”
“将军,我们何不主动诱敌?”徐庶目光炯炯,说道。
“主动诱敌?”张武神色一动,“如何诱敌?”
“将军,阳平关内守军或有蓄水,但关内数千人马食用,估计用不了多久就需要从山下汲水。”
徐庶继续说道:“我们就以断其水源为饵,引诱敌军来攻。”
“若是阳平关内的守军来攻,我军兵力数倍于敌,正好趁机攻关。”
“若是白马塞内的守军前来夹击呢?”顺着徐庶的思路,正在思考的曲犊突然问道。
“那便更好了。”徐庶微微一笑。不等曲犊追问,他便解释道:“可提前伏一支精兵于浕水东岸,待白马塞内的守军渡河来攻时,伏兵可乘机攻取白马塞。”
张武没有立即表态,因为他觉得徐庶此策执行起来的难度太大了。
先不说有没有小道能绕至白马塞,即便有,又怎么能够保证白马塞内的守军派出主力?
即使白马塞内的守军不出,张卫去岁在阳平关抵挡刘璋大军数月,其能不知晓水源的重要性?
张卫不可能没有准备!
“此策或可行。”张武没有打击徐庶的积极性,“但须得再仔细查探周边地形才行。”
众人皆表示认同。
这是稳重的做法。
……
陈烈为了能够更快掌握南征大军的动向,他在料理了一些国中重要事项后,便从洛阳移驻到了长安。
在大军南下攻打汉中张鲁时,到目前为止,陇右的韩遂并没有东出陇关,攻入三辅的迹象。
这是一个好消息。
不过,张武所率的数万大军在阳平关外受阻,迟迟没有进展,却是令人忧虑。
从传回的军报上,他得知了阳平关周边的地形情况。
但也只是个大概情况。
具体的他没亲自见过,其中的一些详细情况,也不得而知。
仅从阳平关周边地形的大致情况来判断,此地确实不好打。
“陈烈”记得“另一个时空”中阳平关是被攻破过的。
只是怎么攻破的细节,“他”哪里还记得?
难道南攻汉中的战略错了?
陈烈摇摇头。
去岁刘璋才于张鲁攻战数月,就算士卒的折损、士气能够补充恢复,但是粮草却不是立刻能成地里长出来的。
孙观、胡轸这支疑兵起不到什么效果,可以撤回来。
褒斜道、傥骆道褒斜不到汉中,再除了陈仓道,那就只剩子午道了。
嗯,或许还真能从子午道上做文章……
汉帝刘协才从子午道上摔死,张鲁大概率想不到,他会继续从子午道进军。
但子午道的确艰险难行,大部队就不要想了,只能派小规模兵马奇袭。
小规模的话,又伴随着另一个问题,那就是就算能够成功突袭进入汉中,也掀不起巨浪呀!
陈烈的手指在案几上轻叩,陷入了沉思。
良久后,他突然抬起头,眼神如炬。
另一时空中的“刘备”是如何夺取汉中的来着?
似乎……
是斩了夏侯渊?
对,定军山斩杀夏侯渊!
陈烈立刻起身,走到舆图之前,在上面寻找定军山的位置。
汉中的舆图还是从长安缴获汉廷的,上面并未标注定军山在何处。
陈烈怕看漏了,又仔细看了一遍,的确没标。
“来人,去找一个熟悉汉中地形的人来。”陈烈大声吩咐道。
“微臣这就去。”侍立在一旁的阎茂立刻领命而去。
约莫一个时辰后,阎茂带着一名年过四旬的文吏而来。
“陛下,此人乃是南郑人,名叫张实。熟知汉中地形。”阎茂行礼介绍道。
张实出自南郑张氏,其姐嫁于南郑赵氏的赵嵩。
嵩事太守苏固,苏固被刘焉实施五斗米教张修、张鲁袭杀。
赵嵩受太守苏固恩惠,深表痛恨。于是,杖剑直入张修营地,想为苏固报仇。
不过,最终寡不敌众,为张修营中士卒所杀。
而张实作为赵嵩的妻弟,得知此事后,怕被张修、张鲁报复,所以向北逃入了关中。
并在长安县中为一小吏。
汉廷公卿往南逃向汉中时,张实并没有跟随,而是继续留在了长安,并且非常积极主动投效齐国。
此番听闻左护军在寻找熟知汉中地形的人,他立刻自荐。
只是左护军阎茂将他带入宫中后,张实才发现是陛下亲自召见。
这让他心中忐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