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瞒鞠公,我正有此意。”张武点了点头。
鞠威闻言,大惊。
“张虎威,不可啊!”鞠威连忙劝道:“虽说来日,会再费一番功夫,但总比夜战的好。”
“夜晚作战,士卒疲惫不说,难辨方向,更是大忌。”
“鞠公不必如此心急。”张武笑道:“我也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才有些犹豫。”
“传令撤吧。”张武叹了一口气,说道。
有些事情,不可能一厢情愿。
陛下将数万大军交到他手中,他不能辜负陛下以及全军将士的信任。
他们士卒精勇,甲士更是从各军中层层选拔而出的精锐。
不可轻易折损。
当收兵的钲声响起,敌我双方的士卒都松了一口气。
今日的战斗,终于结束了。
又多活了一天……
当接连三次将齐国挡在关外的消息传到南郑张鲁的耳中时,张鲁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此前他一直还在纠结,要不要遣使至成都,与刘璋言和,共同对付南来的齐国大军。
现在看来,似乎没这个必要了吧?
在他的治理下,汉中不断收容百姓,人口已超百万,民殷国富,粮草丰足,完全能够耗下去。
若是能够使齐师无功而返,刘璋更加不敢小觑于他了。
毕竟,在此之前,不管是朝廷大军还是袁绍、曹操,亦或是刘备、马腾,皆不能阻止齐军的脚步。
张鲁想想,心中都无比畅快。
看来,稳了啊。
“功曹,我弟阻齐师于阳平关外,使其不能越雷池一步,功不可没,”张鲁对坐于席上的阎圃说道,“我意遣人慰劳。”
“张都尉有大功,自当慰劳。只是师君……”阎圃颇为犹豫,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阎功曹有话直说便是。”张鲁现在心情不错,笑着说道。
正是因为张鲁现在的心情不错,阎圃这才不好“扫兴”。
阎圃依旧踌躇不言。
张鲁见状,不由不悦,“阎功曹,有什么话,但说无妨,何须如此作态?”
“师君,张都尉虽凭借阳平关险,挡住了齐军攻势。”阎圃斟酌一番,缓缓说道:“但以在下看来,汉中终究是一隅之地,无法与大国相抗,师君应当早引强援啊!”
阎圃的话的确扫兴。
张鲁一听,脸色骤变。
若不是阎圃这人有才干,对他也忠心耿耿,他早就将他轰出府外了。
张鲁看着阎圃一脸诚恳的模样,最终是叹了一口气,“贤功曹,眼下我汉中兵精粮足,足以自保,且又刚打了胜仗,士气正盛,为何出此丧自家士气之言?”
“师君,当今天下大乱,群雄并起,北面的齐国据天下泰半之地,兵强马壮,师君不可小觑啊……”阎圃苦劝道。
“容我再想想吧。”张鲁挥挥手,示意阎圃退下。
待阎圃走后,张鲁又将其子张富唤来,询问其意见。
张富不假思索道:“父亲,儿以为齐国虽强,但我汉中据有天险,即使百万之众,亦难攻破,不必惧之。”
张鲁点头道:“我儿言之有理。”
张鲁眼中的决绝之色更加明显了。
“元微,你叔父数次拒敌于关外,功不可没。你亲自带着金银酒肉,前去劳军。”
“父亲英明。”张富躬身应诺。
如今天下大乱,群雄逐鹿,他张鲁继承父业传道,使汉中百姓安居乐业,享受着诸侯般的待遇。
他又怎么甘心将这一切拱手让人呢?
不然,他为何要与刘璋相争?
不就是为了使汉中独立于益州,“自成一国”么?
正如元微所言,齐国即使再强大,也还是无法突破阳平关!
那么,他张鲁又怕什么呢?!
……
自从上次攻打阳平关失利以后,张武便没再发动攻势了。
其一,各军士卒都要休整,恢复元气;其二,已经进入暑季,天气炎热,不适合高强度作战。
就这样,齐军各军暂时按兵不动。
但是作为统帅的张武,自然不能闲着,他时时都在思考破敌对策。
可阳平关防御体系完善,毫无破绽,思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大帐之内,众将一筹莫展。
沉默了良久之后,新一军校尉潘璋突然开口说道:“将军,我们何不切断阳平关守将的水源?”
“不行不行,潘校尉。”张武尚未开口,坐于他对面的虎骑将军曲犊就连连摆手,“要想截断守军山上的水源,就相当于要截断浕水……”
“浕水在阳平关与白马塞之间,我们的人马一去,必然遭到两面夹击。”
“唉!”潘璋长叹一声,他也不是不知道这理,猛灌了一口解暑的凉汤之后,又抬头道:“既然断水源不行,那火攻呢?”
“火攻?”张济一愣,看向潘璋。
“没错。”潘璋点头道:“我们用砲车将火油等物投入关内。炎夏时节,草木干燥易燃……”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来了精神。
魏续望向坐于上首沉思的张武,道:“张虎威,潘校尉此策或可一试。”
张武没有说话,而是先打量了一圈帐中众人。
他见端坐一旁的张辽眉头微皱,似乎并不认同。
于是问道:“文远,你以为如何?”
张辽喝着凉汤,根本没想出言。不料,虎威将军突然相问,这让他颇感意外。
他只好拱手回道:“将军,末将也没什么好办法……”
张武见张辽的话中明显有未尽之意,便继续道:“陛下曾对我言,文远智勇双全,可堪大任,文远若有良策,不妨直言。”
张辽见张武如此诚恳,又抬出皇帝之言,知道不能再推辞,遂放下手中汤碗,正色道:
“敢禀于将军,破阳平关的计策,辽的确没有。只是辽以为,潘校尉火攻之策,固然可行,但即便火起,亦难克阳平关。”
潘璋闻言,眉头一皱,问道:“张校尉何出此言?莫非觉得火攻无用?”
张辽摇了摇头:“非也。火攻乃兵法常策,用之得当,自能收效。
但阳平关依山而建,多为石基,关墙主体亦是夯土筑成,火势虽可焚毁关楼、辎重,却难摧垮关墙。
且守将张卫经营多年,关内必有蓄水池、水缸无数,我军能架设砲车的位置有限,抛入点单一,守军不难扑救。”
帐中众将闻之,不断点头认同。
其实,情况就这么个情况。
阳平关依山而建,而且周回十余里,就算能将油罐等抛入关内,但却无法点燃重要的仓库、营房等设施。
扑灭火灾并不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