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陈烈看了看天色后,低声令道。
严庆抱拳行礼后,一挥手,便转身离去。
其身后数百名士卒也一言不发,紧紧跟上。
陈烈在这几日与朱儁的对峙中,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做。
斥候在周边探寻了数日,“逮”到了一打柴的樵夫,寻得一山道,可从山南绕至盱台城下。
陈烈与捕巡、鲁肃、臧霸、鞠威等谋士、将校商议当前局势后,最后决定不能再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
这才有了今日的行动。
说白了,反攻汉营是一个幌子。
当然,如果能一举夺营,那自然最好。
如果不能,陈烈也能接受。
因为,他知道,此番战役的胜负手在何处。
军争永远不是简简单单的贴脸厮杀,而是在战略层面上取得优势。
严庆作为猎户出身,对于山间自然熟悉,因而,当严庆主动出来请将时,陈烈没有犹豫便同意。
而跟在其后的数百士卒,皆是从全军中选拔的勇敢死士。
不错,陈烈今日的真正目的是在偷袭盱台城。
将盱台城拿下后,他们才能真正进退自如,立于不败之地。
当然,肯定不能指望严庆这五百人将盱台城拿下。
待严庆走后约莫半个时辰后,陈烈才让从正面佯攻的部队行动。
指挥正面佯攻的是曹豹,他带着本营及王营所营从正面进行牵制吸引。
曹豹所督本营,大多为丹阳士卒。
丹阳山险,民多果劲,好武习战,高尚气力,精兵之地。
其麾下士卒登山越谷,如履平地。而王营麾下之卒,大多也为长广山民,也擅长山地战。
陈烈用此二营,正可发挥其“特长”。
……
盱台城内的戴烈此时顶着一双灯泡眼,双目充满血丝,这是明显没有休息好的缘故。
自从乞活军兵至淮南之地后,戴烈终日不得闲,每日都小心谨慎,提心吊胆,生怕一朝不慎,就失了县城。
对于眼前的敌军,他就算未出广陵郡境,也知道搅动天下东方半壁江山的青州贼。
戴烈从腰间取下皮囊,轻轻啄了一口,里面的酒是这个寒冷夜晚,用于驱寒最重要的“良药”。
他值守了上半夜,本来才躺下不久,不料在迷迷糊糊之中,被亲信叫醒了。
说是山下贼军大营,火如白昼,将有大动作。
他听后,直接腾地翻身起榻,披上甲胄,提起长剑便往城上走。
待他赶上城头,只见山下贼军大营一队接一队的士卒往北面而去。
他知道,这定是去攻打朱镇东营垒的。
只是可惜,他与朱镇东之间的道路被贼军截断了,想要沟通,只能从南面绕行。
不过,等他派的士卒绕行至朱镇东营垒时,恐怕贼军早已杀至了汉营外。
即使这样,他该做的还是要做。
在派了信使后,他便完全没了睡意,心事重重,眺望着山下贼营。
他觉得他应该做些什么。
只是又觉得有些担忧。
上次他带兵出城,以为能趁贼军立足未稳,杀起一个措手不及。
不料,反中了贼军埋伏,数百精兵折于山下,就连他自己也仅以身免。
可是,他心中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绝佳的出击时机。
就在他艰难犹豫之时,他布置在城外山道上的暗哨气喘吁吁来到城下。
对完口令后,那暗哨通过吊篮来到城头,“戴司马,山下贼军正向我盱台城杀来。”
“什么?”戴烈有些难以置信。
难道?
他不敢想。
戴烈从未见过如此用兵的。出动大量兵马,其目的,难道只是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
他只觉得如果他站在陈贼的立场,这个军事行动未免代价太大了呀!
戴烈摇了摇头,始终想不明白。
只是不管能不能想明白,都需要先面对眼前之敌。
城头上的各军吏、士卒,不用他再过多勉励,都会自觉站在各自的位置。
二刻之后,城外林间人头攒动,戴烈虽看不清,但他知道贼军已至。
忽地,原本看不清的林间突然打出了数不清的火炬。
戴烈异常心惊,为何贼军在不知不觉间聚集了如此多的兵马。
怕是不下五六千人?
贼军真正的目的,真的是攻我盱台城?
很快,城外贼军或推着云梯、撞车,或扛着飞梯,冲向盱台城墙。
由于盱台是座建在山上的县城,因而城外并无护城河。
壕堑,不是没有,只是不甚宽,不甚深。这都是戴烈到盱台后,组织城中百姓赶挖出来的。
不过,这些对于乞活军来说,简直小儿科。
这都赶不上他们平素训练时的壕堑。
戴烈通过扔下城头的火把,逐渐看清了城下快速移动的贼军士卒。
他看了一阵后,顿觉心惊。
这和第一次攻盱台城时的贼军判若两队。
这种有序与相互间的配合,简直不要太完美!!!
很快,在戴烈的注视下,杀声已至城下。
……
严庆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这一路可不好走,枝丫突石,层出不穷。
“还有多远?”严庆将他身前充为向导的樵夫拉出,低声喝问道。
“回、回这位将军,过了前面一个山头,再走上二里路,便到了。”
严庆压抑着心中的不快,他知道,这樵夫在刀矛相加的“照顾”下,肯定不敢拿他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再往前行了约莫一里,严庆突然听见了远处传来的喊杀声。
到了!
正面厮杀已始。
严庆立刻抬手止住了身后五百士的脚步。
现在需要稍稍休整一会。
“亚将,盱台城南守备松懈。”在前面探路的士卒回来了。
“好!”
严庆“锵”地拔出腰环首刀,意气风发道:“二三子,富贵就在眼前!”
说完,便转身带头向盱台南门杀去。
盱台城内的守卒注意力被东门外的攻城部队所吸引去了。
至于南门,他们压根儿就没有想到有贼军出现。
因而,南门出现乞活军士卒后,守此段的士卒简直不敢相信。
未至二刻,严庆站上了盱台南门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