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让人准备二份朝食来。”就在朱就准备转身时,朱儁又叫住他吩咐道。
“诺!”朱据这才应声离去。
须臾之后,帐外的陈矫走了进来。
行礼后,急道:“明公,陈司马战死于高邮东县。”
“什么?”
朱儁自然知道陈矫口中的“陈司马”指的就是陈牧。
饶是他心中隐约担忧陈牧可能也会吃败仗,他都已遣快马前去提醒了。
但终究还是晚了。
这接连数日,已折刘变、陈牧两名将领。
全军将士得知,士气受打击只是其一。
更重要的是,他们后方空虚了。
回军,是朱儁的第一反应。
良久之后,朱儁稍稍平复了心情,缓缓落座后,问道:“季弼素有智谋,就眼下局势,可有破解之法?”
陈矫看了看朱儁,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季弼但说无妨,本将岂是因言而责备?”朱儁看出来了陈矫似有顾虑。
闻言,陈矫也不再犹豫:“明公,恕愚直言,眼下退保广陵城乃是上策!”
此言一出,朱儁一愕。但旋即面色又恢复如初。
依目前的局势,朱儁尚不能速胜眼前之敌,虽说这几日他并没有闲着,将青州贼布下的第一道防线突破了。
但在第二道防线面前,止步不前了。
贼军有游兵于后,他们粮道必受影响,广陵作为后方囤积粮草的大本营。
不管是往淮阴还是往盱台运送粮草,途中变得都不太安全了。
这么想来,他此前还是内对这支杀入的偏师重视不够。
不对,是对方有骑兵之利。
陈矫的言外之意他懂,就算回师淮阴,被困城中,就真正踏入了死路。
而陈矫的之顾虑点,他也知道,淮浦耳!
准确说是淮浦的陈氏。
他一旦率军撤往广陵,就等于说是直接放弃了淮水南岸的几座县城。
其中就包括淮浦,也包括陈氏。
当他想通了这些之后,朱儁也陷入了沉思。
陈矫于旁也不说话了。
他至多提出策略,最后下决定的还是眼前这位拥节重将。
要说能守住淮水一线,他肯定也不会提出退往广陵的建议。
毕竟,这也等同于放弃了他的乡梓东阳。
据说东阳长挂印弃官了?
这个决定,朱儁可不好下。
他不甘。
“报……”
朱就的声音在帐外打破了帐内的沉寂。
“何事?”朱儁问了一句。
“禀报主公,有讨虏将军信使到!”
孙文台!
朱儁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腾了起身,“快请!”
随后一个身材壮实的汉子进入帐中。
“孙贲拜见镇东将军!”
“伯阳勿需多礼。”朱儁从嘴角挤出一丝笑。
孙坚曾在他麾下为将,关系一直较好,朱儁对其身边亲信自然也是认得的。
不等孙贲开口,朱儁忙问:“不知你仲父率军至何处了?”
“回朱公,贲离开时,大军方至沛国边境,马上进入下邳地界了。”孙贲道:“估计此时,已入睢陵境了。”
“文台率军是从沛国方向入徐么?”朱儁从孙贲的话中听出了些信息。
孙贲:“正是!下邳在贼军手中,我们若走泗水,太容易被其发现了。”
朱儁点点头。
“对了,伯阳,贼军封锁了盱台水域,你是如何过来的?”
“我是从沛国虹县南渡淮水,先到了淮陵,然后从高山进入盱台,又从南边儿绕了一圈,才寻得朱公。”
说起来,孙贲这一路也是心酸。
“伯阳甚为辛苦。”朱儁拍了拍孙贲的肩头。
“朱公为国家抚镇东方,但精竭虑,才是辛苦。贲不过动动腿脚,尽些微薄之力罢了。”孙贲谦虚道。
可能是因为得知孙坚军至的消息,一旁未发一言的陈矫明显能感受到朱镇东语气轻快了许多。
同时,他也在消化孙贲带来的消息。
现今,孙讨虏率兵出现在淮水北岸,随时威胁着贼军之归路。
似乎……
转机就在眼前。
……
淮水南岸。
乞活军大营,中军帐内。
陈烈眉头紧锁。
孙坚率军从徐州沛国杀出入下邳的消息如同一记重锤。
眼看形势已向他们倾斜。
孙坚会出兵,陈烈其实此前也是有心理准备的。
只是,当下乃紧要关头啊!
不过,睢陵城在他们手中,泗水也得通行,现在唯一薄弱之处就是北岸的营垒了。
想到这,陈烈定下心计。
“鹳儿何在?”
孙鹳儿正思索间,听被军主唤,立刻起身抱拳:“末将在!”
“在河济对皇甫义真时,你以少击多,却丝毫不落下风。”陈烈正襟道:“今孙文台来,北岸不可无大将,我意让你率四营士卒回北岸大营驻守,总揽北岸事。”
“诺!”孙鹳儿昂声应道。
两岸有舟桥相连,因而孙鹳儿很快便进驻北岸大营。
站在盱台城头的戴烈很快便发现了山下青州贼军的变化。
他赶紧派死士从间道去将这个消息传给镇东将军朱儁。
而北岸的孙坚,此时刚离开徐县境内,进入睢陵县境。
徐县,西周时为徐国,又称“徐方”,盈姓,春秋时灭于吴国。
《春秋·昭公三十年》:“吴灭徐,徐子章羽奔楚”,即此地。前汉置徐县,为临淮郡治。本朝属下邳国。
到此时,孙坚前锋距离睢陵已不足二十里了。
孙坚仔细询问过斥候,青州贼军两岸立营的布局情况。
最后,他决定先拿下睢陵县城。
青州贼军北岸大营防守森严,他们长途行军,还真不敢保证一定能攻下。
他们来,自然也需要考虑先立于不败之地。
而睢陵,驻守的贼军兵马不多,城防空虚,正是夺取的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