沭水的源头便在邳乡境内。
邳乡在沭水东岸,而对面的西岸有公来山。《春秋》隐公八年记载:“公及莒人盟于浮来。”
此“浮来”便是公来山。
也因此,此间早有可通车马的道路。
陈烈用臧霸为这支偏师主将,正是因为其对这一带非常熟悉。
四月初七,清晨。
一支军队从邳乡北面的山区冒了出来,如同一只张开大口的下山虎。
臧霸都是老行伍了,自然明白兵贵神速的道理。
因而,他甫一接令,便快速集结兵,向邳乡快速奔袭。
此时,紧跟他身后而未掉队的只有一千余人,掉队率超过半成。
若严格按照兵法来说,这是有悖兵法的。但若真事事遵照兵法,岂不是下一个赵括?
人是活的。
臧霸留孙康收容后续部队。
他需要一直前进。
这一路奔袭,是完全值得的。
邳乡,赤裸裸的躺在他的剑锋之下。
“进攻!”
臧霸目光冷峻,他的军令简短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臧霸身侧的公孙犊立刻带着麾下士卒,如同潮水般涌向城邳乡,喊杀声顿时环绕整个邳乡邑。
之前,臧旻在此处特意安排了二百人驻守。就是为了防范乞活军突然从此处南下,出现在大军背后。
这二百汉军由一曲军侯统领。
他刚率士卒来到邳乡的时候,也是尽职尽责,不仅征发当地百姓将乡邑修缮了一番,还在北面要道的山上修了一座小营,驻进了五十名士卒。
只是时日一长,连一个东莱贼的鬼影子都没见着。
于是,他再也没有了刚开始那份激昂与期待。
不错,是有一份期待的,大好男儿,自是希望能杀敌报国,以建立功业。
只是在日复一日的巡逻、驻守中,烈日与寒风渐渐地渐渐磨灭了他心中的激情。
反正没贼情,每天搂着小妾玩耍不香么?
出来都一年了,除了每天还能将就吃个肚圆,其他就不要幻想了。
这也使得他那柄短剑长久没用,都快生锈了。
当震天的喊杀声钻进乡邑时,汉军军侯还赤裸着身体,顿时大惊失色,赶紧从被窝中抽出身来。
他可不管榻上的另一人,胡乱套了件衣袍,提起榻边的环首刀,忙慌往外跑。
当他提刀来到院外时,邑中已经乱作了一团,许多士卒百姓拼了命往南边逃。
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加入到了向南的队伍中。
只是,他们没有机会了。
邳乡邑只有二门,南门外臧霸也特意布置了兵马。
想跑?
一个也别想逃。
不到两刻时间,臧霸已经接管了邳乡。
臧霸一刻也不耽搁,又让公孙犊率体力尚充沛的士卒马不停蹄奔袭郓亭。
切断交通线,尽可能让诸县、莒县的汉军晚知晓他这支军队已经出现在徐州地界了。
这个时代的战争像是玩游戏开了战争迷雾一般,真正的较量,往往是在看不见的阴影处就已经展开了。
而此时,陈烈才至东武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