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仁,你这段时间准备一下,过些时日带两千私户、五百私兵、八十宗族子弟,南下,往日南郡去。”士燮的声音放轻,却带着一丝决绝。
“日南偏远,瘴气密布,李恢即便拿下交趾,也未必会立刻往南打。你到了那里,隐姓埋名,开垦荒地,收拢流民,为士家留一条根。”
士壹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兄长,你这是……”
他想说什么,却被士燮抬手制止。
士燮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却更多的是冷静。
“我们赢的几率不大,给士家留条后路,总好过全部葬身于此。”
“记得,此事务必隐秘为之,人手我已经给你挑选和准备好了,还有大量的金银物资,切记倒了日南务必要低调行事。”
士壹闻言,看着兄长鬓角的白发,眼眶一红,躬身道:“兄长放心,我定在日南站稳脚跟,若有一日,必回来接兄长!”
士燮摇了摇头,没有接话,只是转向士䵋:“季辅,你心思细,留在这里,帮我筹备粮饷,打理城内诸事。”
说到这里,士燮顿了顿,目光落在士䵋脸上,语气似有若无:“如今交州局势不明,凡事留一线,莫要把路走死了。”
士䵋闻言心头一颤,抬头迎上兄长饱含深意的目光,瞬间明白了其意思。
讷讷许久,士䵋也只点了点头,低声道:“弟明白。”
兄弟三人再无多言。
当家族出现危机,鸡蛋自然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舍弃小我,保全家族,是他们作为世家豪强子弟的责任和义务。
享受过家族的荣光,自然也要承担家族的重任。
……
刺史府,李恢坐在案前,看着手下送来的密报,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钱粮人手足够,腰杆子就硬。
压着大势对付这群交州豪强,不要太轻松。
一切都按照他计划的方向进行着。
经历了益南之地的洗礼,他的“导演”水平已是炉火纯青,对付这些交州豪强实在是轻而易举。
“刺史,士燮这是准备作困兽之斗了。”主簿沉声道。
“那就如他所愿。”李恢笑了笑。
“掌控一州之地,不用一兵一卒也属实不太合适。适当的打一架,能够消弭很多的隐患,是笔划算的买卖。”
“那我们……”主簿问道。
李恢毫不在意的将密报放在一旁:“士燮已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何需我们急着出兵?”
“现在番禺周边还没理顺,我们的人手根本不足够管理龙编县周边的,没必要去攻打。”
“贪多嚼不烂,今年先把番禺收拾干净了再说。士燮的问题,明年再动手不迟。”
主簿闻言,微微颔首:“可是士燮造反,我们没有一点反应,若是拖延下去,恐生变故。”
“变故?何来变故?”李恢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繁华的番禺城。
“士燮死守龙编,不过是自欺欺人,他的两万私兵,皆是乌合之众,毫无战斗力。”
“其他豪强若是敢效仿或者响应,拿下便是。”
“我们的任务是掌控和治理好交州,不是名义上的统治。有些账,还是要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