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燮靠在楠木椅上,眼帘半垂,指尖依旧摩挲着那方温润的玉圭。
玉圭是先朝所传,被视为士家执掌交州的信物,这些年,他总爱摩挲着它,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权柄。
可如今,这玉圭的冰凉,却透骨入心,让他清醒的意识到,昔日的权柄,早已摇摇欲坠。
他抬眼扫过众人,目光落在士䵋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现在低头,晚了。就是李恢愿意接纳,其他豪强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话音落下,偏厅里更静了。
士䵋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敢出声。
他知道,兄长说得对。
权力之争,本就是你死我活。
昔日士家有多嚣张,落寞之后就会有多么惨。
“李恢要的,从来不是我士家的臣服,而是交州的彻底掌控。”士燮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他借着我们的手,让交州的豪强看清了形势,又用我们的土地和利益,拉拢剩下的人。”
“如今,整个交州的豪强,都在等着看我士家倒台,好分食我们的产业。”
“我们若降,李恢表面上或许会给几分薄面,但其余豪强绝对会将我士家连根拔起。”
他太懂李恢的手段了。
那个益州来的刺史,看似温和,行事却狠辣果决,步步为营。
从不用强取豪夺,却总能借着局势,让对手一步步走入死局。
用着他的东西,收买着他的敌人,何其讽刺。
“那我们就坐以待毙吗?”士䵋的声音不禁颤抖。
士燮闭上眼,脑海里飞速盘算着最后的退路。
交趾郡内,他还有两万私兵,掌控着交州近半数的粮食,龙编城城墙高厚,易守难攻,这是他最后的筹码。
“守。”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死守交趾,死守龙编。李恢想要吞掉交州,总得让他扒层皮。”
“只要我们能撑到局势有变,李恢后方钱粮人手供应不足,便有翻盘的机会。”
这是士燮最后的希望,也是唯一的希望。
他知道,这个希望渺茫得如同风中残烛,可除了守,他别无选择。
一步错,步步错。
在李恢面前,他所有的选择似乎都是错误的。
早知如此,当初李恢前来时直接开战,胜算还能大不少。
毕竟交州地利优势在此,靠着崇山叠嶂和沼泽瘴气,李恢没那么容易打进来。
但现在对方已经穿过了北部的山脉天险,再开战,只能指望靠着城池守住了。
伴随着士燮下定决心,一道道命令传了下去,龙编周围开始戒严,不少佃户开始加紧了培训,一些物资也开始进行筹备。
所有人都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他们的利益多半都已与士家死死的绑在一起,因此并无他言。
然而,在私底下,士燮却找了个时间屏退左右,留下士壹和士䵋二人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