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米-28武装直升机的旋翼缓缓停止转动。
一辆黑色的伏尔加汽车，已经等在停机坪旁，司机拉开车门，让吉米和索菲亚钻进后座。
两人连家都没回，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了阿拉格维餐厅，就见盖达尔和丘拜斯已经到了。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当看到吉米他们进来时，立刻站起身，脸上堆满笑容。
“吉米！索菲亚！”盖达尔迎上前，伸出手。
“哈哈，让你们久等了。”
吉米跟他握了下手，又和丘拜斯寒暄了几句。
服务员端来咖啡和点心，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吉米左看看，右看看，“抱歉，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都没来得及恭喜你们，现在一个已经是财政部门负责人，一个是联邦国资委员会主任……”
“这都要多亏你和索菲亚的推荐，要不然，我们也不可能得到鲍里斯的赏识。”
丘拜斯不禁感慨了一句，“更不会有今天的际遇。”
盖达尔连连点头：“是啊，现在好了，八一九之后，彻底扫除了戈地图、亚佐夫这些阻碍，终于，我们可以实施我们自己的改革方案了。”
吉米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你们打算怎么做？”
丘拜斯和盖达尔交换了一个眼神，直截了当道：“当然是私有化。”
盖达尔郑重其事道：“没错，私有制是市场经济的基础和先决条件，也唯有私有化，才能让工厂和企业摆脱那种僵硬低效的体制，也只有私有化，才能让俄罗斯的经济秩序重新恢复，才能让俄罗斯重新回归西方社会和国际舞台，让俄罗斯再次伟大。”
索菲亚眯了下眼，“你们打算怎么私有化？有什么具体的方案吗？”
丘拜斯回答道：“我们之前去了趟哈佛大学，跟‘休克疗法之父’杰弗里·萨克斯一同制订了一套针对俄罗斯经济的改革方案，具体的内容，会在12月左右公布，然后在明年年初开始实施。”
盖达尔伸出两根手指，“整个私有化过程，会分为‘小私有化’与‘大私有化’。”
吉米皱了下眉，“什么是大私有化，什么是小私有化？”
丘拜斯耐心解释道：“小私有化，就是目前圣彼得堡和莫斯科正在进行的这种，主要针对的是批发和零售商业、公共饮食业、生活服务业、农产品加工、食品工业，以及建筑业与建筑材料工业企业等等，可以采取公开拍卖、租赁或者出售的方式，把工厂和企业交给更擅长经营和管理的人。”
“对，就比如你们。”
盖达尔笑着看向吉米和索菲亚：“那些食品加工工厂在你们的手里，不就变得越来越好吗？”
吉米耐心地听着两人说完小私有化的规划，全程一言不发，眼里闪烁着精光。
“等小私有化结束后，差不多会在明年7月左右，就开始大私有化。”
盖达尔滔滔不绝道：“第一阶段是证券私有化，也就是把能源企业在内的所有企业，都以证券化形式完成股份制改制，变更其所有权，然后向每个公民无偿发行一张面值1万卢布的私有化资产券。”
“这种资产券不记名、不挂失、可以转让、可以兑现，甚至可以用来购买住房，也可以用来购买股票，如果要买卖的话，可以通过拍卖或者委托银行交易……”
丘拜斯补充道：“私人购买到这些资产券后，可以用来兑换成该公司的个人股。”
吉米摸摸下巴，“为什么会定为1万卢布？这是怎么估算出来的？”
盖达尔一脸理所当然道：“这是美国评估专家们给出的建议，主要是为了计算和交易方便。”
吉米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苏卡不列！这是被人卖了，还在替别人数钱啊！
………………
与此同时，莫斯科的夜总会包厢里，暧昧的红色灯光笼罩着整个空间。
真皮沙发上，科尔亚科夫大马金刀地端坐着，一只手搂着一个身材火辣的“国际女郎”，另一只手端着酒杯，任由别列佐夫斯基殷勤地为他斟酒。
这位新晋的联邦反间谍局局长，鲍里斯身边最信任的“宠臣”，此刻脸上带着微醺的潮红。
古辛斯基举起酒杯，满脸堆笑：“科尔亚科夫同志，我敬您一杯，恭喜您升任联邦反间谍局局长，这可是真正的实权部门啊！”
科尔亚科夫把杯中酒一饮而尽，语气平淡道：“谢谢。”
斯摩棱斯基和别列佐夫斯基对视了眼，非常默契地说了一堆恭维的话。
“科尔亚科夫局长，您现在是鲍里斯身边最信任的人了，我们以后还要多仰仗您的关照。”
“这是当然。”
科尔亚科夫被捧得飘飘然，话也多了起来：“你们问的这个私有化，明年肯定要开始的，现在的分歧就在于，鲍里斯阁下，跟哈斯布拉托夫、鲁茨科伊他们，还没有对休克疗法达成一致的意见。”
接着大手一挥，“不过最后，还是鲍里斯阁下力排众议，准备以大统领令的名义强制执行。”
斯摩棱斯基眼睛一亮，急切地问：“那这个休克疗法什么时候开始实行呢？”
科尔亚科夫回答道：““就在明年7月左右，你们可以按照《私有化法》，通过赎买、拍卖等方式，把工厂和企业转为个人所有，当然，最关键的还是要收购私有化资产券。”
古辛斯基皱起眉头：“明年7月？竟然还要等这么久？”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别列佐夫斯基却笑了：“有将近一年的时间给我们筹集资金，还有比这个更好的消息吗！”
“说得一点也没错。”
斯摩棱斯基深以为然，私有化资产券分发给广大民众，理论上说，等于是全民平分了苏联的全部资产，但事实上，可不是那么回事。
如今，包括俄罗斯在内，所有加盟国已经进入混乱状态，人们连日常的温饱都无法保障，大部分人在得到这些私有化资产券后，除了尽快把它们出手换成粮食等硬通货外，再无别的用处。
“这些私有化资产券，除了我们能收，还有谁愿意收呢？”
别列佐夫斯基露出狡黠的笑容。
“就是！”
古辛斯基猛灌了一口酒。
经过戈地图的多次折腾，卢布已经大幅度贬值，在国际上失去了信用。
哪怕是在黑市上，也已经是100多卢布，才能兑换1美刀。
别看1万卢布的私有化资产券看着很多，实际上，也就只值个100美刀而已。
“你们要趁着这段时间，尽可能多地掌握更多的美刀。”
科尔亚科夫环顾一圈，意味深长道：“可以说，谁在这个时候掌握了足够的美刀，谁就是整个俄罗斯经济的主宰，可以买下想要的任何一家苏联工厂和企业，这个机会你们千万不能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