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四月二十八,枝繁叶茂的时节,太史慈调两营士卒进行试探进攻。
这一试不知道,一试让太史慈兴奋不已。
从城头守军的反应来看,其兵力明显不足。
太史慈大喜,立刻下令麾下各营连番进攻,就算是晚间,也不停歇。
与此同时,太史慈遣人令徐晃加快行军速度,尽快赶来。
太史慈的判断没错,葭萌关守军确已捉襟见肘。
高沛虽勇,却也只能亲自登城督战,手持长槊往来策应。
城头滚木礌石本就不足,加之征调而来的青壮未经战阵,见齐军攻势如潮,已有怯战之意。
激战至次日午时,城上守军伤亡近半,多处城垛被毁,情势岌岌可危。
太史慈立马西汉水西岸高地,纵观战局。
他见西南角城墙新筑痕迹明显,且守军旗帜稀疏,当即令亲兵传令:“调弩营压住西南角,敢死队携钩梯,从那里突破!”
鼓声骤变,齐军攻势再起。两百精锐士卒抬着十余架钩梯,在弩箭掩护下直扑西南角。
守军青壮见齐军来势凶猛,纷纷后缩。高沛急率亲兵来救,却见一名身着铁铠的齐军军吏已率先登上城头,挥刀砍翻两名守卒,身后齐军如潮水般涌上。
“给我杀下去!”高沛怒喝,挺槊直刺。
那军吏闪身避过,反手一刀劈向高沛面门。两人在城头血战十余合,高沛毕竟勇悍,一槊刺中对方肩窝,将其挑落城下。但此时已有数十名齐军涌上城头,结成小阵,步步为营。
太史慈见状,再遣三百甲士精锐投入战斗。城头喊杀声震天,血肉横飞。
高沛浑身浴血,却见城下齐军越来越多,而己方守卒已不足五百。
就在此时,城南忽然烟尘大起,一支兵马疾驰而来。
高沛心头一沉。
徐晃所率的新三军前部已至。
徐晃未及休整,当即挥军加入攻城。两军合势,士气大振。
葭萌守军最后一丝斗志终于崩溃,青壮纷纷弃械而降。高沛长叹一声,率残部退入内城,却已被四面合围。
高沛陷入绝境之中,心中绝望无比。
但他却仍不肯投降。
战斗仍在继续,高沛浑身是血,也不知是自己还是齐军士卒的。总之,他此刻连手也抬不起来了。
从铁戟换成长矛,再换成如今的环首刀,他不知道杀了多少敌人。
而他手中的环首刀已经卷刃,砍人已经相当不利索了。
他没法再换环首刀了,因为他已经被齐军团团围困了。
铁戟、长矛、刀盾、弓弩……皆对着他。
这种场景,也的确是他头一次见。
“高沛,投降,饶你不死。”一名齐军都伯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大声喊道。
高沛失笑两声:“哈哈哈……你是何人?也配?”
出奇的是,这名齐军都伯并未发怒,只是叹了一口气,大手一挥道:“放箭!”
蓄势待发的弓弩手,得令之后,立刻发射。
隔着不到十步的距离,十数支箭矢朝着高沛射去,高沛哪有躲避的余地。
“噗嗤、噗嗤、噗嗤……”
入肉声不绝于耳。
高沛怒目圆瞪,至此也没有发出一声哀嚎声。
这是一条硬汉!
可惜,他是敌人。
齐军都伯在解决了高沛之后,大手一挥,身后士卒鱼贯而入县寺之中。
很快,在齐军有序的行动下,整个葭萌关被齐军控制了。
在拿下葭萌之后,太史慈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因为他知道,此番伐蜀,局势已经向他们齐国偏移了。
不言其他,单葭萌失陷,就足以令刘璋方寸大乱了。
葭萌被太史慈攻克后,那白水关便陷入两面受敌的境地。
那白水关的杨怀到底是守还是不守呢?
白水关的粮草、军械,全依靠葭萌供给。
后方葭萌已失,白水关如何能继续守下去?!
因而,留给杨怀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立刻投降齐国,杀羊宰牛以为贺;要么拼死一战,直至粮草耗尽而亡。
抉择是人做出来的。
此时的白水关,在齐军主力连番猛攻之下,历经月余,也露出了败象。
若是葭萌关还在,白水关的钱粮能够及时得到补充,那么完全还有守下去的资本。
可是,葭萌失了。
杨怀还有什么可守的呢?
于是杨怀在得知葭萌失陷之后,选择了突围。
他从小道直奔白水县而去。
杨怀放下抵抗之后,白水关守卒军心大溃,要么选择投降齐国,要么选择直接逃跑。
无论哪一种情况,张辽终于站在了白水关关城之上。
原本压抑的心情,在这一刻得到释放。
孙鹳儿知道白水关守将、守卒之所以顷刻之间崩溃,是因为太史慈所率偏师连克数城,直插白水关背后的缘故。
时入仲夏,天气渐渐炎热起来。
齐安南将军孙鹳儿所率的齐国大军云集葭萌。
接下来,他们将顺金牛道继续南下,直取梓潼(今四川梓潼县)。
梓潼县城,位于梓潼水之畔,是金牛道的必经之所。其“地联秦关,路当蜀扼”,自古就是蜀中北部地区的关戎重镇,号称“益州矜领”。
不过,梓潼与阆中一样,因远离“边疆”,因而防备兵力并不多。
白水关失守的消息还是传到了成都。
梓潼令一边紧急征募城中青壮,一边遣快马飞报成都。
梓潼县城引梓潼水为护城河。因而就算梓潼守备的兵力不多,齐国大军在逼近梓潼后,亦没能在第一时间攻破梓潼城墙。
而此时,来自成都刘璋的援军,终于抵达了涪城附近。
刘璋的援军之所以来得这么慢,盖因有两个原因。
其一是,成都文武在得知齐国大军压境之后,意见不一,争论不休,刘璋迟迟无法下定决断。
这便耽搁了不少时间。
其二,刘璋终于下定决心之后,集结各地兵马也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这支援军由蜀中大将张任所率,一路急行军,在涪城一带遇到了高沛所遣的信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