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此消息后,守卒不由松了一口气,放松了警惕。
而在齐军拿下陇右后,那些守卒又开始紧张起来,岗哨又加强了不少。
只是,齐国在攻陷陇右后,却停下了用兵的脚步。
一连三年,汉中周边无有出兵的迹象。
因而,守卒又放松了下来,此前都要出城北上三十里巡视,随后变成二十里、十里……
到最后,直接不派斥候出城巡视了。
到了今岁年初,汉中那边突然增兵,他们的心又提到嗓子眼了。
小石城中的最高指挥官、军侯何成此时心中已经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了。
盖因他昨日派出的斥候,至今未归。而且,今日一早又派出了一拨斥候,依旧没有消息。
这种情况极不正常。
此时的何成,在纠结要不要立刻给后方的汉昌发去警示。
他又怕误报,引起汉昌的恐慌,从而造成不必要的混乱。
须知,谎报军情,可是大罪。
但是现在这情况着实令人忐忑不安啊!
“来人,再派一伍人,北上去看看!”何成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决定再派人查探一番再说。
很快,一伍人开了包铁木门,往北而去。
而此时,太史慈所遣的一营人马正在快速向南推进。
前两拨汉军斥候自然遭到了齐军的伏击,无一幸免。
这一伍刚出发八九里,便隐约察觉前方二三里外似有动静。
他们上前一探究竟时,在一拐弯处,突然杀出数十身着褐色戎装的骑兵。
这一伍士卒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服饰的军队。
他们一愣神,齐军骑兵的箭矢已经呼啸而来。眨眼间,五名汉军士卒当场中箭,一个不落。
旋即,一名齐军都伯简单问了一名中箭还未断气的汉军士卒几个问题之后,随手一刀便结束了他的性命。
随后,他们又扒下几名汉军士卒的戎装,换上之后,这才转身上马,继续向南疾驰。
一刻钟后,一队队齐军步卒经过汉军尸体旁,为首的营将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挥手催促士卒加快脚步。
他知道,前面的骑兵是去赚城的。
能不能轻易拿下,就看这一遭了。
……
小石城北门城楼上,军侯何成来回踱步,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强烈。
他派出的第三拨人,怎么也没回来?
正当他咬牙决定,不再等下去,立刻派人向汉昌告急之时,北边官道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何成精神一振,连忙扶住垛口,探头望去。
只见五匹快马疾驰而来,马背上正是他派出去的第三拨斥候,那身熟悉的汉军衣袍让他心中大石落下一半。
然而,下一瞬间,在五骑之后,却有数十骑穷追不舍。
那些拼命追击的骑卒穿着褐色军服。
是齐军!
何成瞳孔一缩,大惊。再怎么说,他也是一名军吏,知道的东西更多,他听过齐军的装束。
“快开城门!”马上士卒扬声高喊,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
“开门!快!”何成看了看双方的距离,一咬牙,下令道。
包铁木门吱呀着拉开一道缝隙,五骑越来越近,城头上的何成与一众守卒焦急万分。
他的目光不断在五名“汉骑”与数十齐骑之间跳动。
快啊!再快些!
不少守卒都为五名袍泽捏着一把汗。
当那五名“汉骑”奔向城门那一瞬,何成突然发现了不对劲,因为这五名“汉骑”的脸太陌生了!
旋即,他又想起方才那“快开城门”的口音明显不对……
“快关城门,有诈!”何成大叫着。
然而,就在最后一骑入城的瞬间,领头的“伍长”忽然从马背上抽出环首刀,寒光一闪,便抹了门卒的脖子。
门卒的鲜血喷溅在包铁木门上,那领头的“伍长”实则是齐军都伯。
此时他手腕一翻,环首刀顺势劈向第二名门卒。
身后四名假扮汉军的齐军士卒同时暴起,两人勒马回身,张弓搭箭,箭矢直奔城楼上正在惊呼的何成而去;另外两人则跃下马背,与那都伯一同抢占城门。
“杀……!!!”城外数十齐骑呐喊震天,马蹄如雷,趁着城门未及闭合,潮水般涌入。
何成险之又险地躲过迎面射来的两箭,踉跄后退时撞在城楼柱上,他嘶声大喊:“顶住!给我顶住!快发信号!”
然而话音未落,城下已是一片混乱。齐军骑兵突入瓮城,手中刀矛挥舞,汉军守卒猝不及防,有的刚抓起兵器便被砍翻,有的还在愣神间已被战马撞飞。
那都伯一刀劈开最后一个试图关闭内城门的守卒,浑身浴血,却咧嘴一笑:“夺门有功,弟兄们,往里杀!”
此时城楼上才稀稀拉拉落下几支箭矢,根本形不成威胁。不到盏茶工夫,小石城北门彻底失守。
何成见大势已去,在两名亲兵护卫下欲往南门逃窜。刚奔下城楼阶梯,迎面正撞上那都伯。
都伯认得他这身军侯甲胄,狞笑一声:“往哪儿走?”
手中环首刀横扫而来。何成仓促拔刀格挡,却被震得虎口发麻,还未来得及再动,一柄长矛从侧翼刺入他的肋下——是一名齐骑兵趁势突刺。
何成闷哼倒地,眼前渐渐模糊之际,隐约看见更多褐色身影正源源不断涌入城中。
小石城三百守卒,战死者七十余人,余者皆降。
负责此战的齐军营将一面命人清理战场、接管四门,一面遣快马向北回报太史慈。
待太史慈率中军于午后抵达小石城时,城头已换上齐军旗帜。
他在北门外驻马观望片刻,微微颔首:“此城虽小,却是扼守米仓道之咽喉。可有走漏风声?”
“回禀将军,没有。”那营将答道。
徐晃闻言,当即建议道:“太史辅义,眼下当趁汉昌未得警讯,连夜袭之。”
“公明所言甚是。”太史慈颔首道:“事不宜迟,我亲率兵马,即刻出发。公明率新三军押运粮草,随后跟进。”
“遵命。”徐晃抱拳应道。
三日后,汉昌城无备,被太史慈一举攻克。
县令广汉折渊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