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昂的左翼兵马同样遭遇伏击,被鞠威率军死死缠住,进退不得。
激战至日昃,汉军死伤不小,甚至张辽亲率一百甲士,居高临下大杀一阵,险些将张卫阵斩。
张卫在亲兵死战护卫下,好不容易杀出一条血路,狼狈逃往阳平关方向。
就在张卫率军出阳平关,奔袭定军山之时。
张武这头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他与走马岭南麓的孙鹳儿,当即率军猛攻阳平关。
在南北两路夹击与关内大部分兵力被张卫带走的情况下,阳平关终于被齐军攻破了。
当张卫率残军回返之时,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他只能暂时退守白马塞。
但是白马塞也只是一个小城。
张武在拿下阳平关后,立刻与孙鹳儿合兵渡过浕水,包围了白马塞。
如此一来,白马塞彻底被齐军所隔绝。
白马塞城小,本身屯驻不了多少兵马,如今张卫残部入白马塞,城中粮草消耗更快。
七月初一,张武亲自率军留下,继续围困白马塞,让征北将军孙鹳儿率前军及飞熊军、虎骑军、豹骑军、右扶风郡兵,共计一万三千步骑东击沔阳县。
七月初三,孙鹳儿率军抵达沔阳城下。
这座汉水北岸的县城规模不大,城墙亦不甚高厚。然其地处要冲,乃是南郑以西最后一道屏障。
若沔阳失守,齐军便可顺汉水直取南郑,再无阻碍。
守城者是张鲁麾下别部司马杨任,此人素有胆略,见齐军来势汹汹,并不慌乱。
他将城中仅有的两千士卒分守四门,又征发民壮搬运擂木滚石,誓死坚守。
孙鹳儿立马于沔阳城西高坡,眺望城中情形,微微蹙眉。
“传令下去,暂且围而不攻。”他沉声道:“先遣斥候向东,探明南郑方向动静。另派人往定军山,催让鞠将军随时截击南郑方向援兵。”
身旁亲卫领命而去。
孙鹳儿深知,沔阳城小,守军不多,若强攻,三五日内必下。然则伤亡必重。
更重要的是,他要的不仅仅是这座县城,而是要以最小的代价,震慑南郑,迫使张鲁做出决断。
当夜,齐军于沔阳城外扎下连营,篝火点点,鼓角相闻。
汉水北岸,战马嘶鸣,一派肃杀之气。
城内,杨任登城巡视,望着城外连绵营寨,面色凝重。
“司马,齐军人多势众,城中粮草只够半月之用……”身旁军吏低声道。
杨任摆了摆手:“师君待我恩重,今日唯有死战而已。你且传令各门,严加戒备,不得有误。”
这军吏欲言又止,终是叹息而去。
与此同时,白马塞下,张武的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启禀将军,白马塞守军已断水三日,张卫遣人缒城而出,试图突围求援,被我军悉数擒获。”
张武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舆图上。
白马塞不过弹丸之地,张卫残部困守其中,覆灭只是早晚之事。
真正让他牵挂的,是南郑那边的反应。
“传令下去,明日一早,于塞下喊话。”张武缓缓道:“告诉张卫,若肯献塞投降,本将保他性命无忧。若执迷不悟,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遵命!”
帐外夜风渐起,远处隐约传来汉水奔流之声。
七月初五,白马塞告破。
张卫在粮尽援绝之际,终于开塞投降。张武信守诺言,并未加害,只将其软禁军中,待战后处置。
几乎同一时刻,沔阳城头,杨任遥望西方,久久不语。
他已经得知了白马塞失陷的消息,而南郑那边,至今未有援军消息。
沔阳已成孤城。
夕阳西下,残血般的余晖洒在汉水之上,蜿蜒东去,一如这乱世中无数人的命运,不知流向何方。
而就在杨任期盼的第二日,他终于等来了南郑方向的消息。
只不过等来的并不是好消息,而是噩耗。
对他有恩的师君张鲁已经弃南郑而逃了!
这让他原本一直坚持下去的心态直接崩了。
七月初六,晨曦初露。
杨任立于城楼之上,望着城外齐军营寨中升起的炊烟,面色灰败如土。
昨夜缒城而下的斥候带回的消息,如同一记重锤,将他心中最后的坚守砸得粉碎。
“师君……当真走了?”他嗓音沙哑,犹自不敢相信。
斥候哽咽的声音在在他脑中回荡:“千真万确。三日前,师君携家眷及祭酒、治头大祭酒等数十人,自南郑东门而出,据说是往巴郡方向去了。如今南郑城内无主,军民惶惶,多有欲献城降齐者……”
杨任回到眼下,身形一晃,扶住女墙方才站稳。
他仰天长叹,眼中泛起浑浊的泪光。自追随张鲁以来,他战刘璋、守沔阳,从未有过二心。
便是前几日粮草将尽、外援断绝,他也存了死守到底的念头——只盼师君能遣一支援军!
却不想,等来的竟是师君弃城而逃的消息。
“司马……”身旁军吏欲言又止。
杨任摆了摆手,望向城外连绵的齐军营寨,又回头看了看城中仍持戈守城的士卒,沉默良久。
半晌,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疲惫:“开城……吧。”
军吏一怔,旋即红着眼眶抱拳领命而去。
巳时正,沔阳城门缓缓打开。杨任素服而出,解甲弃刃,至孙鹳儿马前请降。
在拿下沔阳后,孙鹳儿与鞠威等军汇合,携大胜之威,一路向东,直趋南郑。
等孙鹳儿与鞠威抵达南郑城下,南郑早已乱作一团,城门大开。
孙鹳儿所率的大军兵不血刃便拿下了汉中治所南郑。
至此,齐军基本平定了汉中。
其余县邑,可传檄而定。
七月十六,一封捷报飞速送往长安。
陈烈看完,大喜过望。
汉中,归入齐国版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