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即便是抛开假面剧作团的影响,放眼整个大昌,魔形武者的数量在近几年越来越多。
禁区中妖魔肆虐,灵异现象频繁出现,使得大量妖骸产出,再加上改革派手中流传出来的命图,修行的门槛大大降低,可以说是祸福相依。
如今天下一年诞生的魔形数量,超过以往十年、甚至百年。
如此煌煌大势,怪不得元老派为代表的那些人会感到惶恐。
但他们所做的一切尝试,注定如螳臂当车,不自量力。非但无法阻挡这样的趋势,反而会让自己深深陷入泥潭当中。作为新时代当中的一员,王极真对这样的未来感到期待。
和了尘大师简单聊了几句之后。
了尘便道了声阿弥陀佛,主动告辞,他刚刚突破,还需要一些时间来稳定自身境界。
大厅重归宁静。
王极真整理了一下袖口,正准备去校园里走走。
“滋滋——”
一道微弱且熟悉的灵能波动在他的脑海中浮现。是苏知予传来的精神讯息,内容简短而确切,是关于南宫家族那些残党散落的行踪。
“这么快就有消息了?”王极真心中一动,脸上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
……
津海大学后山,半山腰处的一座凉亭。
四周青竹修长,清风徐徐。
王极真背负双手,眺望着远处在落日余晖中泛着金光的波涛。
没过多久。
一道魁梧的人影从山路尽头走了上来。
来人步子放得很轻,可身形太大,踩在石阶上还是有种压不住的沉重感。正是赵铁山。
赵铁山上来之后,没有立刻出声。
他先看了王极真一眼。
只是这一眼,他心里就微微一沉。
和上次见面相比,王极真身上的变化太大了。并非单纯更强,而是多出了一种很难说清楚的感觉。这个人明明就站在那里,清风从身边过去,树影也从他脚边摇开,却给人一种已经慢慢融进天地里的错觉。
深不可测。
赵铁山心里生出这四个字,随即又是深深的庆幸。
自己押对了。
跟着南宫家族,只会死路一条。
“东西带来了吗?”王极真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如水。
“带来了!带来了!”
听到声音,赵铁山如梦初醒,赶忙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份用油布包裹好的羊皮卷,双手递了过去。
“王校长,这是南宫世家当中,我所在的这支队伍当中分散的撤离行踪图。里面不仅标注了他们的最终目的地,而且还有路上详细的行军路线,以及负责对照接应的暗桩和人名,我都给您详详细细地标出来了。”
“嗯。”
王极真转过身,随手接过了那份图册。
他将其展开扫了一眼。
图上密密麻麻的墨线犹如蜘蛛网般交织。整个南宫家族分散成几十支大大小小的队伍撤离,这只是其中的一支。但是上面的内容很详细,依旧能带来很大帮助,节约大量时间。
“白山黑水、禁区……原来如此。”王极真心中暗暗想到。
此时根据上面内容猜测出南宫家族的打算。
“你做的不错。”王极真将图册收拢,“说吧,你想要什么奖赏?”
听到这句话,赵铁山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忍不住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涨出了一抹红晕。
他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大着胆子,声音微颤地说道:
“属下……希望能从校长这里,求得一丝神兵血脉!”
这是那些外姓供奉们跟在世家身后做牛做马一辈子,都碰不到的终极力量。他在南宫家族当中呆了几十年,亲眼见证过这种力量的强大,内心无比的渴望,甚至已经成为了一种心病。
“可以。”
对于这种能为自己带来实质性收益的背叛者,王极真向来慷慨。
“谢校长厚恩!属下愿为津海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赵铁山感觉自己这半生所有的冒险在此刻都得到了回报,整个人如在梦中。
“嗡!”
巨大的柱剑浮现在王极真身后。
上面烈焰点燃。
王极真只是屈指一弹,顿时有一道微薄的火光从中分散开来。
像是一团暗淡的萤火般朝着赵铁山飞去,没入到他的身体里。相较于赵铁山魁梧的体魄,这些火焰暗淡的似乎不值一提。但是在两者融合之后,赵铁山脸上猛的涨红,整个人身体都膨胀起来。
一股无形的热气从他身上向外扩散,周围的草地、树木哗哗作响。
整整过了半盏茶时间,这样的异变才渐渐平息。
赵铁山重新起身。
感受着体内虽然稀薄,却货真价实的力量。
脸上满是做梦般欣喜的神色,“谢过校长,谢过校长!”
他再次行礼,态度甚至可以说是谦卑,一点魔形武者的架子都没有。王极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脸上看不出什么喜怒,平静道,“如果没别的事情,就退下吧。”
“是。”
赵铁山这才离开。
幽静的凉亭内,再次只剩下王极真一人。
他手中捏着那份羊皮图册,仔细查看上面标注的内容,同时心中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行动,以及可能会遇到的一些阻碍。这时候,一阵淅淅索索的风声不知道从何处传来。
周围原本平静的竹枝开始违反常理地剧烈来回晃动。
“南宫家族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对那个家伙可是不薄。他连自己效忠了几十年的主家都毫不犹豫的选择背叛。难道你就不怕未来因为同样的事情,他会选择背叛你吗?”
一道晴朗、潇洒的声音忽然响起。
回荡在四面八方的景观林当中,可放眼望去却见不到半点人影。
只有几片干枯的树叶飘落下来,旋转着落入亭中。
王极真似乎早有预料,脸上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他慢条斯理地将那份图册塞入怀中,随后双手从容地交叠背在身后,身姿笔挺地站在凉亭的尽头。
深邃的目光透过纷飞的落叶,凝视着前方的某处虚空。
“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
“而且……”
“既然来了。”
王极真嘴角微挑,声音平缓,“何妨出来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