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的公司！老子没有那种东西！”
“明天就有了。”宁毕书不紧不慢，把情况大概地地跟桑托斯说了一遍。
桑托斯听完吴继业的翻译，傻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也就是说，接下来你的货要从我这边过，然后用我的渠道，把你的货送出去。”
“对。”马库斯道，一脸难掩的喜色，“就是这样。”
宁毕书接道：“等这笔钱进了新公司的账，你们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发工资。从今往后，你们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合法产业工人。每年15薪，有医保，有养老金，公司包吃住。”
吴继业一句一句地翻译。
满屋子的混混们，一个个也跟着瞪大了眼睛。
有人小声问：“医保是啥？”
旁边的人捅他一下：“就是看病不要钱。”
“看病居然不要钱？！”
又有人问：“15薪是啥？”
“就是一年发15个月工资！”
“你是说，我一年干12个月，他居然发我15个月的工资？”
“什么？！一年居然有12个月？我记得一年不是10个月吗？”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桑托斯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都给我闭嘴！”他站起来，指着宁毕书，冲满屋子的手下们吼道：“你们这群白痴！这个中国人是在骗你们！他们根本不是来给你们发钱的！就是这些人，抢了你们的工作，抢了我们的生意！你们这群白痴都忘了吗？”
他拍着胸口，声音越来越高：“是我！桑托斯·克里斯蒂安收留了你们！是我养活了你们！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东西，踏马的几个月的工钱就把你们收买了，你们想背叛我吗？”
混混们安静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少人脸上露出愧疚的神色。
宁毕书则不慌不忙，冲皮耶尔招招手。
皮耶尔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来。
宁毕书看着他，问道：“你跟着桑托斯，每个星期能拿多少钱？”
“每个星期……”皮耶尔愣了一下，看看桑托斯，又看看宁毕书，嗫嚅着说：“钱的话，有时候有，有时候好像没有，有时候是我们自己拿到货找买家……”
这货傻兮兮的，显然根本算不清楚账。
宁毕书没管这个，又问：“有医保吗？”
“什么东西？”
“养老金呢？”
“……”皮耶尔一脸茫然。
宁毕书转过头，对着满屋子混混，提高声音：“兄弟们！各位第三世界的无产阶级朋友们！你们要知道，你们现在做的事，是没有前途的！跟着桑托斯，一天饿三顿，连红烧肉都吃不上！我刚才给了皮耶尔一巴掌，桑托斯甚至不敢当场开枪把我的头打烂！
这种老大，他给不了你们好的生活，给不了你们任何保护，甚至给不了你们一丁点的面子！你们跟着他，还有什么意义？但是我不一样！我能给你们一切！
我能给你们稳定体面的生活，安全的人身保障，可以和你们的孙子、孙女在花园里玩耍的晚年，你们老了可以坐在躺椅上吃着饼干，喝着牛奶，等晚上再吃两斤牛排，而不用担心突然哪天被警察或者同行一枪崩死，也不用担心被人打断了腿没地方治，最后只能像条野狗一样死在路边！在我这里，这些凄惨的结局，一概都不会发生！”
吴继业跟着宁毕书，用同样激昂的口吻，大声传译。
屋内的混混们，互相面面相觑。
眼看着就要动摇了。
桑托斯一看人心要散，顿时气急败坏，高声怒吼：“你们这群白痴，不要被他骗了！他是在画大饼！我们拉美雄鹰，像风一样自由的男人！你们是打算被区区一点养老金束缚住你们的一生吗？你们踏马的是不是都忘了我们曾经的誓言？说好的要当一辈子的黑社会，要干遍危德马拉所有的坏事和女人，你们都忘了吗？”
混混们一听，动摇的意志又好像立住了。
只是现场并没人响应他的话。
混混们低下头，不敢顶撞桑托斯，却也免不了在心里做着各自的盘算。
“妈的你们说话啊！”桑托斯焦躁无比。
然而，开口的，却只有宁毕书。
“桑托斯，我和库珀探员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我们是来通知你们的。你现在能走的路只有两条，第一，跟我们合作，第二……”宁毕书朝身后比划了一下。
甘志彪和王胜勇十几个人围着满屋的混混，抬了抬枪口。
宁毕书转过身，又扫了眼满屋的混混，继续面带微笑地说：“各位朋友，从明天开始，骷髅帮改名叫圣何塞港新骷髅运输业务有限公司。我们会选出新的公司负责人，每个星期按时发薪水。”停顿一下，报出一个数，“周薪，一千美刀。”
话音落下，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一千美刀？！”
“那我不是每天都能吃两三顿汉堡王了？！”
“那我不是每个月都能出去度假了？！”
“那我不是能去牙科医院把我的烂牙拔掉了？！”
“那我不是能送我儿子去读书了？！”
现场瞬间炸了锅。
吴继业一五一十，跟宁毕书翻译着。
宁毕书和宁全哥儿俩双双听得一脸不忍。
这尼玛的什么旧社会农奴水深火热的悲惨生活啊？
“妈的……”桑托斯的脸也彻底黑了。看着那些眼睛里放光的手下，一股凉意从他的脊梁骨窜上来，他忽然猛转过身，一把拽过离他最近的宁全，胳膊勒住脖子，另一只手拔出枪，抵在宁全太阳穴上，“都给我滚！不然我弄死他！！”
“我草！”宁毕书急忙跳开一步，没想到桑托斯在这种情况下，居然选择了劫持人质！
你什么逻辑啊？！
“桑托斯！你踏马把枪放下！”马库斯急忙也从腰间掏出枪来，对准桑托斯。
甘志彪、王胜勇和庞大饶十几号人，也齐刷刷拉动枪栓。
咔咔咔的声音接连响起。
就连桑托斯的手下们，也都各个有枪的掏枪，有刀的举刀。
枪口互相对准。
酒吧里一片剑拔弩张。
“宁毕书！你别忘了！你岳父还在我手里！你想抢走我的人，哈！你做梦！现在我手里有两个人质！马库斯！生意是我的！生意是我们骷髅帮的！还有你们这群傻逼！！”
桑托斯冲着满屋子人怒吼，“他给你们说的那件事，那踏马的叫上班！！我要当一辈子的黑帮！老子一天的班都不会上！拉美雄鹰永不屈服！！”
“我了个苍天！不就是不上班吗？至于抢劫人质吗？”宁毕书疯狂吐槽，一面看着被勒住的宁全，冲他大喊，“阿全！你不要怕！我一定会告诉你妈，你不是个孬种！”
“不是……！”宁全一听这话脸都青了，哭喊道，“我是啊！我是啊！”
宁毕书却理都不理，直接拿起一部手机，就给皮耶尔扔了过去，大声道：“让你们的人，帮我岳父放了！”
“皮耶尔！”桑托斯怒吼一声。
皮耶尔手忙脚乱接住手机，看看桑托斯，又看看满屋子的枪管，最终哭丧着脸，颤抖着拨了个号码。只是过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怯怯地看着宁毕书，哭腔道，“没人接……”
“没人接就对了。”宁毕书嘴角微微一扬，随手从旁边一个师傅手里拿过一把枪，抵在皮耶尔额头上，问道，“你想不想当骷髅帮的老大？”
“啊？我吗？”皮耶尔愣住了，表情又意外又惊喜。
桑托斯在后面狂吼：“皮耶尔！你个白痴！你踏马有什么资格当老大！”
宁毕书没理他，继续说：“别怕他，我给你撑腰。你明天开始，当圣何塞港新骷髅运输业务有限责任公司的总经理，每个月五千刀工资，年底发三个月奖金。”
吴继业飞快翻译。
皮耶尔的眼睛越来越亮。
宁毕书又再次提高声音，问皮耶尔：“皮耶尔！告诉我！你想不想当老大？”
皮耶尔深吸一口气，鼓起全身的勇气，用葡语大吼：“我想！我想当老大！”
“我草！”这下一众混混也跟着骚动了。
“这白痴可以，我也行啊！”
“对啊！凭什么皮耶尔当老大！”
“老板！我知道你岳父被藏在什么地方了！我带你去救他！”
“老板！你说的每个月给4000刀是真的吗？”
“每天都包两顿饭吗？”
声音越来越大，连那个跳脱衣舞的都跳起来喊：“我也可以！我也可以当工人！”
酒吧里山呼海啸。
桑托斯的脸彻底白了。
宁毕书转过头，朝着桑托斯一摊手，然后很淡定地走上前，轻声说道：“放弃抵抗吧，佛波乐、雇佣兵、中国民兵、本地帮派，这里全都是我的人。”
桑托斯怔怔看着宁毕书。
赵虎从边上走上前，一伸手，就把桑托斯手里的枪拿下来。
桑托斯也不吭声了，浑身僵硬，一动不动。
宁毕书转过头，冲甘志彪使了个眼色，“把他带走。”
王胜勇几个立马上前，将桑托斯按住。
宁毕书又拉过庞大饶，走到皮耶尔面前，说道：“这位庞大饶先生，以后是新骷髅运输公司的总裁，你的上司。你是总经理。”
皮耶尔连连点头，眼睛里全是光。
宁毕书拍拍他的肩膀：“明天我再来找你。”
他又看向赵虎：“阿虎，给大家发点见面礼。”
赵虎随即从随身的大包里掏出厚厚一沓红包，开始挨个派发。
“什么东西？”混混们奇怪地收到红包。
几个人好奇地打开一看，竟然从里面抽出一张张的百元美元。
“是钱！是钱！”
“他给我们发了两百块！”
“每个人都有！排队！”吴继业急忙大喊，“保持秩序！今晚全场的费用，由宁先生买单！”
“宁先生万岁！”
“宁先生！我知道桑托斯他家里还藏了好几万！”
“桑托斯他女儿今年15岁，身材棒极了！！宁先生您要是感兴趣的话……”
混混们感激涕零，只恨不能把桑托斯的一切都拿出来贡献给宁毕书。
毒蛇酒吧一片欢声震天。
宁毕书拉起瘫软在地的宁全，领着满屋子师傅，拨开人群，朝屋外走去。
十九把冲锋枪，深入虎穴。
一枪未发，全身而退，大胜而归！
甘志彪、王胜勇、庞大饶他们十几个人，看宁毕书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就连马库斯，都不由得对宁毕书肃然起敬。
这个深不可测的中国人啊……
马库斯看宁毕书的眼神逐渐变化。
慢慢浮现起不可言说的敬佩，以及连他自己没察觉到的……
隐约的崇拜……
圣何塞港的黑帮格局，一夜之间，换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