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娃娃脸和杰克此时正在招待所的房间骂骂咧咧。
昨天夜里,他们摸黑去改装赵飞的摩托车,今天一早便去蹲守。
两人一人准备一台自行车,打算等赵飞骑摩托车出去,便骑自行车跟上。
按娃娃脸的估算,经过他改造之后,这台摩托车最多开出去几百米就得烧起来。
那时就是他们的机会。
然而,他俩都没想到,赵飞早上上班,竟然没骑摩托车!
当时娃娃脸就懵了,差点冲过去质问赵飞,为啥不按套路出牌。
天天都骑摩托车上班,今天为啥突然不骑了?
遇到这种意外,两人立即中止计划,提前撤离。
此时在招待所的房间里,娃娃脸气急败坏大骂,半天才发泄完情绪。
作为四人小队的领队,小陈暗暗摇头。
在他看来,娃娃脸的性格根本不适合干他们这行,能力是有,人也聪明,但心性差太远了。
但无奈,弹丸之地,堪用之人实在太少。
小陈冷静分析道:“按平时习惯,赵飞不会无缘无故放弃骑摩托车。他很可能发现了我们在摩托车上做过手脚。”
却不等他说完,娃娃脸当即怒道:“不可能!我的手法没那么容易发现!”
看出他有点气急败坏,小陈也没争辩,只是淡淡道:“但计划失败了。”
娃娃脸一噎,无话可说。
小陈又道:“而且,我们很可能已经打草惊蛇了,下次行动的难度将会提高。”
娃娃脸阴沉着脸,冲小陈道:“没事儿,既然这个活我接了,我就会干到底,不会连累你和老郑。”
说完站起身,瞅一眼杰克:“这一次简单点儿,干脆直接把人抓了,再伪造一个车祸现场。”
见他态度坚决,没有商量余地,老郑和杰克都看向小陈。
小陈眼睛微眯,沉默着注视娃娃脸,过了几秒,说声:“可以。”
娃娃脸不由咧嘴一笑,破天荒道:“谢了,陈哥。”
小陈脸上也露出一抹笑:“不用,都是一个团队的兄弟。”
说着拿出烟,递过去一根,叮嘱道:“行动时候注意安全。”
娃娃脸一笑,又看向憨厚的杰克道:“陈哥答应了,咱俩今晚行动。”转又恶狠狠道:“姓赵的,这次绝不让他看到明天太阳。”
杰克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跟随娃娃脸出去。
屋里只剩小陈和老郑二人。
小陈刚才拿出的烟没收回去,又递给老郑一根。
随着“砰”一声房门关上,小陈低声道:“老郑,等会你去,再准备一个落脚点。”
老郑怔道:“我们还有两个安全屋,随时可以转移。”
不等他往下说,小陈抬手打断,加重语气道:“再准备一个。”
老郑瞬间明白,这是让他准备一个娃娃脸和杰克不知道的地方。
皱眉道:“你怕他俩坏事?”
小陈反问:“你不怕?”
老郑干笑,意味明显。
小陈叹一声,无奈道:“他太狂妄轻敌了。”
老郑道:“他有骄狂的实力,单就改造炸弹一项,连西大也没几个人能达到他的水平。”
“我知道。”小陈表情更严肃:“正因为如此,我们更要做好最坏准备。目标今早放弃骑摩托车,你觉着是巧合吗?”
老郑语塞。
小陈继续道:“如果不是巧合,那必是他发觉,摩托车被人动过手脚。不管是怎么发觉的,都说明这个人不是一般角色。但他……”
说到这里,又看一眼娃娃脸的床铺,眼睛里闪过一抹恼怒:“我一再提醒他小心,不要轻敌,他却当成耳旁风。就他这种心性,就算这次侥幸过去,将来也早晚出事。这种人,不能留。”
老郑一听,心里一凛,劝道:“这……不至于吧~”
小陈目光沉凝,注视过去:“我可不想拿我的命,赌这种傻逼的运气。你想赌?”
老郑连忙咧嘴一笑:“我这就去。”
……
另一头,吴迪把摩托车收拾好。
赵飞查看小地图,代表危险的蓝色光点已经消失。
他心里松一口气,跟吴迪道谢,两人骑摩托车回到单位。
赵飞坐在办公桌后面,视线越过窗户,看着外边的摩托车车把,默默思忖。
昨天晚上回去,摩托车好好的。
仅仅过了一夜,就被敌人动了手脚,定是趁他睡觉的时候,而且摆明是冲要他命来的。
赵飞暗暗咬牙,必须尽快把这个敌人揪出来,不然就太危险了。
但怎么找,却是个问题。
现在敌暗我明,赵飞完全没头绪。
对方是谁?什么目的?
又不能因为这点事儿就风声鹤唳,躲着不敢出门。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对方只敢在摩托车上做手脚,想把他的死伪装成事故。
说明对方有所顾忌,不敢明目张胆。
赵飞回想昨天从工业大学回来,在大学校门遇到那个蓝色光点。
这个敌人突兀出现在他附近,会是跟昨晚上动他摩托车的人是一伙儿的吗?
赵飞思来想去,也没头绪。
中午,他还特地出去转了一圈,走到两公里外一个五金店,去买了螺丝刀和锤子之类的工具。
晚上张雅搬到工业大学家属院去。
屋子里应该有些要拾掇的地方,需要工具。
这却不是主要目的,赵飞主要是想看看,是否有人跟踪他。
他交代苟立德,等他出去以后,隔一段距离再跟出去,看中间是否有人在盯赵飞的梢。
然而这趟下来,却没发现任何可疑的人。
赵飞估计昨天的伎俩失败,敌人知道打草惊蛇,选择了偃旗息鼓。
这非但没让他松口气,悬而未决反而带来更大压力。
整个一个下午,赵飞虽然表面上在办公室坐着,或是看报纸,或是打瞌睡,但他心里却始终紧绷着。
即使重生一回,让他在许多情况下,具有普通人没有的心理优势。
但在死亡面前,人人平等。
面对死亡威胁,赵飞仍是一个普通人。
直至晚上,临近下班。
吴迪凑过来,低声问道:“股长,你这边啥情况,用不用晚上我来搭把手?”
“用不着~”赵飞摆摆手道:“现在啥情况还没搞清,咱们更不能自乱阵脚。今儿晚上防着,明儿晚上防着,对方要是一直不动手,咱们还一直防下去?只听过千日做贼,可没听过千日防贼的。”
吴迪一听,觉着也是,点点头道:“那听你的。”
旁边苟立德虽然没说话,但意思也跟吴迪差不多。
他虽然不知道一早上摩托车的事,但中午赵飞叫他帮忙盯梢,他便知道怎么回事了。
赵飞看向他道:“老德,你也是,不用担心,天塌不下来。就是些见不得光的狗东西,只敢在背地里搞鬼,真让他们出来,真刀真枪的干,他们未必有这么大胆子。”
赵飞这话是给吴迪和苟立德听,也是给他自己打气。
说完,稍微整理一下衣服,手指不自觉地摸一下腰间的枪套。
今天下午,赵飞重新把手枪子弹压满,还在兜里准备一个满弹的后备弹夹,就为应对突发情况。
整理好衣服,赵飞把手一挥道:“行了,下班儿。”
说罢,率先从办公室出去,径直到院里骑上摩托车,“突突突”地直奔招待所。
打算去接张雅,按原计划正式搬到工业大学家属院的房子去。
赵飞骑摩托车上,屁股下面传来有节奏的震动。
手上油门稍微拧下去一点,发动机“突突”声更急,转速骤然提升,摩托车猛地往前窜一下。
初春的冷风刮到脸上,令赵飞的头脑更清醒,驱散一些烦躁情绪。
来到招待所楼下。
赵飞轻车熟路,顺着楼梯上二楼,来到张雅房间。
推门进去,却意外没看到张雅,只有吴慧芳一个人坐在屋里,正拿着一本书看。
听到开门声,她蓦地一抬头,看见赵飞,眼睛一亮。
赵飞往屋里走几步,问道:“张雅呢?”
吴慧芳把书放到旁边,起身到他面前:“她说买的东西太多,买完了就直接拿到新房子去了。”
赵飞一皱眉,问道:“那咋没打电话先告我一声?”
吴慧芳倒是没耍心机,实话实说道:“中午打了,但转到你办公室没人接。”
赵飞恍然,中午那会儿,吴迪没在屋里,他叫苟立德一起去五金店买工具,顺便盯梢,就难怪了。
想到这里,赵飞“嗯”了一声。
既然张雅提前过去,他也没想在这多待,便也要走。
岂料他刚转身,就被吴慧芳从后边扑来,一把将他腰抱住,声音软软地道:“别走。”
赵飞回头,迎上吴慧芳的眼睛。
赵飞知道,唱戏甭管什么剧种,大多要练眼神。
什么‘顾盼生姿,眼波流转,明眸善睐’,固然有天生的,却也能练出来。
此时迎上吴慧芳这双眼睛,就不由得让赵飞心头一颤。
吴慧芳则趁他转身,顺势从后边抱到身前,仰着小脸,哀怨道:“你看我一眼,难道我不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