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赵飞叫她“小兰”,齐兰一双眼睛立即瞪起来,目光凌厉道:“你叫我啥?”
赵飞嘿嘿一笑,也没跟她硬顶,改口道:“小兰姐。”
齐兰这才缓和下来,白了一眼,嘟囔一声:“没大没小的。”
赵飞嘿嘿笑着,凑过去两步道:“我这不是怕把你叫老了嘛。你看,现在咱俩要是出去,说你是我妹子都有人信。”
齐兰“哼”了一声:“少油嘴滑舌的。”
旁边刚刚给赵飞指路那女的看两人说话,不由有些诧异。
等两人寒暄完,适时插嘴道:“齐兰,这是你朋友?”
齐兰介绍道:“这是我大姨家的小弟,叫赵飞。”又跟赵飞道,“这是马冬梅,我同学。”
马冬梅?
赵飞眨巴眼睛,差点脱口而出,问马冬梅她爸,是不是叫马东。
好在最后忍住。
头次见面,拿人家名字开玩笑,相当不礼貌。
隔着齐兰,赵飞点点头:“你好,没想到你和小兰姐竟是同学。”
齐兰插嘴问道:“对了,你上这来干啥?刚才我听你说要找工会的刘主席。”
赵飞点头,又问:“你呢?”
齐兰看向马冬梅道:“我过来这边有点事,顺便看一个长辈。”说着又往身后办公室瞟了一眼。
赵飞跟着看去,这间办公室上挂着一个副校长的名牌。
刘文通那边等着呢,赵飞也没深谈,直接道:“小兰姐,那你忙,我先过去了。”
齐兰应一声,看着赵飞往走廊里走去,到刘文通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还回头往这边瞅了一眼,冲她点了点头,推门进去。
齐兰下意识“啧”一声。
她真没想到会在这遇上赵飞。
在她的印象里,赵飞跟大学应该完全不搭界,现在竟然堂而皇之进了工业大学工会主席的办公室。
刘文通这个工会主席,在工业大学虽然不是核心人物,却也算进了领导班子,在学校能说得上话。
齐兰怎么也没想到,赵飞跟这样的人还有联系。
旁边,马冬梅瞧她有些失神,伸手碰了一下:“齐兰,你寻思啥呢?刚才那个真是你家亲戚?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齐兰回过神,跟马冬梅往楼下走去,并没有仔细解释她家跟赵家的关联,反而揶揄道:“怎么?看我小弟长的好看,你是有啥想法?”
马冬梅白她一眼:“你是不是有病?说啥都能扯到搞对象上,我看王姨真是要把你逼疯了。”
齐兰撇撇嘴道:“好意思说我?你姨妈不也天天在你耳边叨叨。”
俩人说着,从三楼下到二楼,却是“说曹操,曹操到”。
话音没落,就传来一个女人声音:“小兰,小梅,你俩办完了?”正是刚才赵飞在楼下遇到的包老师。
齐兰和马冬梅迎上去。
马冬梅叫声“姨妈”,齐兰则跟着叫了声“包姨”。
包老师笑着点头。
齐兰看出包老师好像有事要跟马冬梅说,便主动提出先走。
马冬梅送她下楼,连包老师也跟着一起送下去。
直到楼门外,看着齐兰骑上自行车走远,包老师道:“小梅,上次姨妈给你介绍那个工商局的小伙子,你不是嫌人家个儿小、长得磕碜吗?”
马冬梅一听这茬,顿时无语。
刚才还笑话齐兰,这么快就来了现世报。
无奈解释道:“姨妈,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吧……觉着跟他没啥共同话语。”
不等说完,就被包老师打断道:“你这死丫头,差不多就得了,拿这话糊弄姨妈?姨妈也不是没年轻过,谁不稀罕长得俊的。要不然当年那么些人追我,那里边还有解放军的师长呢~我为啥选你姨夫?”
马冬梅不止一次听过她姨妈的光荣事迹,如今又被“轰炸”,耳朵快磨出茧子了。
偏偏她还不敢多说,真把她姨妈惹恼了,吃苦头的还是她。
耐心听包老师吧啦吧啦说完,总算是转到正题。
包老师稍微压低声音道:“小梅,我们家对屋那个杨教授,你还记着不?”
马冬梅点头:“不说要搬到南方去吗?”
“就是他~”包老师道:“他上南方了,他外甥和外甥女来帮他看房子。老杨那个外甥,昨天我见着了,那长得是相当精神!个头儿比你姨夫还高,怕得一米八五,小伙子白白净净,浓眉大眼的,比《牧马人》里的许灵均还精神。”
马冬梅一听,颇为不以为然。
主要是包老师有前科,给她介绍好几个对象,都说的有点夸张。
她也理解,包老师是替她着急。
这个年代结婚早,她今年都二十五了,算是大姑娘了。
再拖一两年,等到二十六七,就成老姑娘了,到时候更不好找。
只是比许灵均还精神,这也太夸张了。
要真说是……马冬梅脑子里忽然想起刚才在楼上见到赵飞,倒是比电影里的许灵均还好看。
却不知道,包老师跟她说的是一个人。
自己费了半天唾沫星子,马冬梅居然发呆,包老师有点恼了。
伸手推了一下:“你这死丫头,倒是吱个声呀~”
马冬梅“呃”了一声,忙敷衍道:“姨妈,您不说找对象过日子,不能只看外表。他其他都啥情况呀?”
马冬梅就是随口一问,想等包老师一说,就找个缺点推了。
谁知包老师反而答不出来。
她就是刚在外边遇上赵飞,突发奇想。
觉着赵飞是杨教授外甥,还骑个那么大一台摩托车,推测赵飞家世应该不错。
可具体怎么回事,还没来得及打听,现在一下被问住了。
当即道:“你要是觉着行,姨妈立刻就给你打听去。”
马冬梅无语,合着人家啥条件都不知道,就是长得好呗。
但她知道,包老师是为她好,不好说什么,只能敷衍道:“那行,姨妈,你先给问问,看看啥样,我再考虑。”
……
另一头,赵飞到刘文通办公室。
刚一进屋,刘文通就满脸带笑,热情接待。
知道赵飞要来,提前准备了茶叶,当面给冲上。
一番寒暄,进入正题。
刘文通道:“小赵,我这有这么个情况,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您说~”赵飞浅浅呷一口茶。
刘文通道:“我们学校图书馆,最近有个工位空出来,是学校的校工,有正式编制……”
赵飞一听,瞬间就明白对方意思。
同时也反应过来,这个工位是怎么来的。
之前那个王副教授儿子,就是工业大学图书馆的干部。
他家一出事,位置空出来,一个个递补上去,底下自然会空出一个位置。
只是赵飞没想到,刘文通竟颇有些手段,能把这个位置捏到手里待价而沽。
想通这些,赵飞也没装糊涂,开门见山问道:“刘老师,我先谢谢你,有这样好事能想到我。”
刘文通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赵飞又问道:“就是不知道……现在是啥行情?”
刘文通听他这样一问,心里稍松一口气。
赵飞明显是懂行的,没打听前因后果,更没问乱七八糟问题,直接问价。
做这种买卖,最怕两种人,要么是瞻前顾后、患得患失,要么就是啥都不懂的愣头青。
刘文通选上赵飞,也是深思熟虑。
首先是有实力,能拿得出钱来,再就是办事不能太刻板。
这两点,从赵飞买下杨教授的房子来看,都显而易见。
赵飞不仅有钱,而且并不介意绕过明面上的一些规矩。
刘文通道:“小赵,你是明白人,我也不跟你来虚的,现在行情一般是三年工资。不过,咱学校图书馆这个工作,你可能不太了解,咱们图书馆上班,不仅有工人编制,平时工作轻松,一年两个假期,那是相当体面,可不是一般工作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