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回来,反又觉着意兴阑珊。
看着吴慧芳患得患失、忧心忡忡的样子,自己前几天何尝不是这样。
张雅笑了笑,敷衍道:“房子还行吧,也没啥特别的。”
吴慧芳相当聪明,看出张雅言不由衷。
心里琢磨一下,干脆咬咬牙挑明道:“张姐,咱俩不是敌人,你不用防着我。”
张雅微微诧异,没想到吴慧芳直接把话挑明,笑了笑道:“慧芳,你误会了,我没防你。”
吴慧芳不依不饶道:“我离婚了,你的情况……也差不多,况且咱俩都比赵飞岁数大,不可能明媒正娶嫁给他。”
张雅听这话,不由皱了皱眉。
虽然这些事她心知肚明,但被从另一个女人嘴里说出,还是让她介怀,沉声道:“你什么意思?”
吴慧芳开弓没有回头箭,继续道:“我意思很明显,这要搁旧社会,咱俩往好了是个小妾,甚至只能在外边置个宅子,当个没名没分的外室,连赵家门都进不了。”
说到这,吴慧芳又顿了顿,眼睛里闪过一抹凄然:“我看出来,他对你真有感情。不像我,是硬贴上去的。”
此时,张雅从突然被吴慧芳摊牌的惊讶中反应过来,接话道:“你也别妄自菲薄,你长这么漂亮,还是艺术家,我哪敢跟你比,我就是一个家庭妇女。”
吴慧芳嗤之以鼻道:“什么狗屁的艺术家,搁过去就是个戏子,下九流的行当。”
张雅道:“但是你有工作呀,你能自食其力,不管什么时候,都不缺口饭吃。”
吴慧芳摇头道:“工作?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啥情况,这个工作都不一定能不能保得住。”
说完又叹一声,抬头注视张雅眼睛:“张姐,我真没恶意,咱俩不是敌人,至少咱俩知根知底。这些年,你侍奉婆婆、操持家务,街坊邻居谁不说你一声好?我在郭家,自问也是洁身自好,从没有过出格的举动。你我总比别的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强。再说赵飞又不止咱俩,上次我在家无意看到,有个女的上家来找他,你们还照面了。”
提起这个,张雅心头一凛,知道吴慧芳说的是王小雨。
吴慧芳又道:“那女的一看就不好惹。”
张雅的脸沉了沉。
她当然知道王小雨不好惹,还知道王小雨的家世不俗。
但她并没因为吴慧芳三言两语,就起了争风吃醋的心思。
张雅不傻,反倒心思透亮。
她知道自己是什么定位,没因为赵飞给她置了个大房子,就飘飘然觉着自个能登堂入室了。
能不能登堂入室,不是赵飞说了算,而是赵家那位老太太。
前那几天,她趁家里出事,到赵家去借宿,跟老太太朝夕相处,使出浑身解数去讨好老太太。
张雅能感觉到,老太太对她不错,但让她嫁给赵飞当儿媳妇却绝无可能。
所以,吴慧芳提到王小雨,反而令张雅头脑更清晰冷静。
她注视吴慧芳,沉声道:“慧芳,我能理解你心情。你现在心里没底,惴惴不安,但这不是你拿我当枪使的理由。不管是你,还是王小雨,都不是我敌人。我没有任何敌人。”
“再说,王小雨现在是有夫之妇,我跟她有什么好争的?倒是你,刚才嘴上说我们不是敌人,心里怕是还瞧不起我,觉着我就是个家庭妇女,脑子不灵光,被你一拱火,就要出头。”
吴慧芳吓一跳,忙想解释:“张姐,我没……”
却不等她往下说,张雅直接打断:“慧芳,你很漂亮,也很聪明。但有一点你不如我,我比你更了解小飞。”
“而且,我也不图什么。他要是要我,我就跟着他。如果以后有一天他烦我了,我也不纠缠他。他的性子,我不去闹,也会给我一个安排,我根本什么都不用争。”
“反而真要像你说的,搅得家宅不宁,把他整烦了,才是最蠢的。这是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送给你的一个忠告。”
“这世界上,没那么多傻子,只是好些人不愿意计较,而另一些人……不敢计较。”
……
与此同时,赵飞骑着摩托车回到家。
刚到家没一会儿,就听外边传来敲门声。
赵飞不由诧异。
赵红旗吃饭就出去了,老太太在炕上摆扑克牌,听到敲门声抬起头。
赵飞问了一声“谁呀”?
外边传来苟立德声音:“股长,是我。”
赵飞没想到他会跑来,说声“进来”。
苟立德推开外屋房门,噔噔走进来。
进屋,苟立德先跟赵飞叫声“股长”,又冲炕上的老太太打声招呼:“大姨在家呢~”
老太太见是赵飞单位的同志,知道赶晚上过来,肯定有事情要谈,便要起身让出去。
赵飞连忙道:“娘,你跟家待着,我和老德出去说。”示意苟立德到外边。
正好,北园子的房子快盖完了,今天已经封顶了,墙上也抹完了灰,就是没干透。
下一步等水泥干了,就上窗户、上门,再把火炕盘上,就算齐活了。
赵飞把苟立德带到屋里,抬手递过去一根烟,问道:“啥情况?”
白天让苟立德去查跟刘芸搞对象的人,这时候过来,肯定是这事。
“股长,你真是料事如神!”苟立德先拍个马屁,才汇报道:“跟那个附中后勤的刘芸搞对象的,就是这个保姆的儿子。这保姆原先夫家也姓李,她儿子叫李军,碰巧跟那位李副校长同姓。”
赵飞心里一凛。
虽然白天让苟立德去查,但他觉着以刘芸的智商,应该不会被骗。
谁知还真是她。
不由暗忖:难道那天刘芸去家属院,真是去找她对象,只是巧合?
赵飞存着这个念头,又跟苟立德问道:“这俩人啥时候确定的恋爱关系?”
苟立德道:“应该不久,大概就这几天。根据我查到的情况,李军之前在追求刘芸,但刘芸一直没答应,而且态度十分坚决。但不知这几天因为什么,两人公开出双入对的,并且在学校里传开,确定了情侣关系。”
“就这两天?”赵飞不由‘嘶’了一口气,还真是挤到一块儿了。
等了片刻,见赵飞没说话,苟立德问道:“股长,下一步怎么办?还查不查?”
赵飞想了想道:“老德,你先继续盯一下这个李军,把他日常行动,接触什么人,都记一下。刘芸那头先不要动,更别跟她产生接触。”
苟立德应诺一声,没再多留,直接走了。
赵飞却在原地没动,又点燃一颗烟,思忖整件事的脉络。
现在确认,刘芸的确跟李军在搞对象。
如果李军冒充李副校长儿子,为了彰显真实,把刘芸叫到家属院去,也不是不可能。
难道真是巧合?
赵飞想罢,转身回到屋里。
老太太问道:“单位同志走了?”
赵飞点点头,没多说。
老太太也再问,转而提起另一件事:“老三,过几天去齐家吃饭,咱们不能空着手去,你说带点啥东西合适?”
赵飞诧异,原先这些事都是老太太自个做主,从来没征询过他的意见,这次却问起来。
不由笑道:“娘,这事你看着办就行。这又不年不节,就寻常吃顿饭,也不用特别准备。再说,咱家跟齐家的关系,拿啥礼物都是一点调剂,真正的底层逻辑可不是送什么礼。”
老太太眨巴眼睛,有些听不大懂:“你说什么底层儿什么机?”
赵飞一笑,知道这个词现在还没流行开,解释道:“说白了,就是咱家有这个价值,人家才高看一眼。不然,送啥礼都是白搭。”
老太太也点点头。
最后,赵飞也没管老太太要带什么礼物,心里仍在思忖刘芸的事。
直至第二天上班。
赵飞停好摩托车,刚要往楼里走,就见王小雨从自行车车棚里出来。
王小雨看见他,眼睛一亮。
立即屁颠屁颠跑上来,显得异常兴奋。
赵飞不由一愣,心说上回这小娘们儿不高兴,说半道话拧腚儿就走了。
在小地图上,红色都变淡不少。
怎么才过两天,就又……赵飞瞅一眼小地图,发现上次变淡的红色,此时竟又变回去了,好像更鲜艳。
不知道王小雨这几天怎么想的,又完成了一次“自我攻略”。
王小雨过来,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兮兮道:“赵飞,我这有个秘密,你肯定感兴趣。”
赵飞挑眉,见她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倒是被勾起了几分兴趣,问道:“啥秘密?你把鬼子地雷偷了?”
王小雨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正经的,你猜猜。”
赵飞撇撇嘴,要往楼里走道:“我不猜,爱说不说。”
王小雨气鼓鼓道:“你咋这么没劲呢?猜一下你能咋的?”
赵飞却根本不听。
王小雨没奈何,她还偏要跟赵飞分享这个秘密,连忙紧走两步,跟上去道:“给你提个醒儿,关于刘芸的……”
赵飞一听,蓦的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