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雪应涛猛地一挥手,压下满殿的骚动:“值此多事之秋,朝堂当勠力同心,而非内耗倾轧!”
他森冷目光掠过弹劾最厉的几人,一字字凿入人心:“林卿之事,待军报详实、戈帅清醒后,由三阁(军机阁、内阁、都察院靖风阁)共议!退朝前,朕不想再听到这些没完没了的聒噪!”
朝堂顿时清净下来。
本来不少人就是走过场,特别都察院某些人,得会演!
…………
接下来,处理完十几项政务后,朝议接近尾声,侍者唱名:“可还有本奏?”
雪本涛深吸一口气,出列至殿中,对着雪应涛深深一揖,悲戚道:“臣雪本涛,惶恐万状,泣血陈情!”
他并未取出任何奏折,而是深深躬下身去:“臣父清霖亲王,蒙陛下恩泽,为国家柱石……然天降横祸,于遗忘废渊力战邪孽,身遭重创……今……太医束手,沉疴难起,昏聩不醒,神志已失……臣身为人子,五内俱焚,痛不欲生……”
雪本涛的声音哽咽,在大殿中回荡,那份深切的悲恸做不得假,感染了殿中不少与清王府交好或念及雪济清功绩的臣子。
“为人子者,首重孝道。值此父王病榻垂危、汤药需人之际,臣……昼夜难安,忧心如焚。”
雪本涛抬起头,“臣自知身负少府重责,本应鞠躬尽瘁,然……然父病至此,侍奉汤药,朝夕不离,乃人伦大义!恳请陛下……念臣拳拳孝心,允臣……卸去少府府正之职!俾使臣得以回府,尽人子最后之责,侍奉父疾于床前!”
以无可辩驳的“孝道”为名,辞去九卿之一的少府卿之位。
理由充分,占据道德制高点,无人能在此刻出言反对。
这本身,就是对亲王伤势极其危重、甚至可能永远无法苏醒的无声宣告,在朝堂上投下了第一颗震撼弹。
凤椅上的雪应涛,早已通过宗正府和供奉阁掌握了详情。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赤血王弟一片孝心,天地可鉴。王叔为国征战,身遭厄难,朕心同悲。你欲卸职归府,专心侍疾,恪尽人子之道,此情此志,实属至孝。朕……准你所请!”
“准了!”
二字落下,如同惊雷。
即便有所预料,殿中依旧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雪本涛辞去少府卿之位,这无异于皇帝亲手确认了清王府擎天支柱的倾塌!
权力格局的微妙平衡,被打破了。
雪本涛深深叩首,额头触地:“臣……叩谢陛下天恩浩荡!”
皇帝的目光扫过神情各异的群臣,最后重新落回刚刚直起身的雪本涛身上,语气似乎带着些许感慨,又似意有所指地道:“赤血王弟……昔日戍守边陲,执掌奥斯威、瀚海,震慑宵小,于军旅之道,亦是深有历练。”
“如今国事维艰,邪氛未靖,正是朝廷用人之际,你这身本领……总还要为国效力才是。”
雪本涛心中猛地一紧,只是将头垂得更低,姿态愈发恭谨:“陛下隆恩,臣……万死难报!只是臣父卧榻在床……若有驱使,臣必披肝沥胆,效死以报!”
皇帝雪应涛颔首点头。
“退——朝——!”侍者声音响起。
雪本涛再次谢恩,转身,依旧是第一个大步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