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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金銮殿内弥漫着一种无形的沉重。
关于清霖亲王雪济清伤势的风言风语,早已在帝国高层间悄然流转。
少府府正、赤血斗罗雪本涛,立于九卿之列,已经好几天没上朝了。
他虽尽力维持着仪态,但眉宇间那份深沉的疲惫与眼底难以掩饰的红丝,以及周身散发出的的凝重气息,都昭示着不好。
殿中诸公的目光,或多或少都带着异样的目光。
不过,连日争论的焦点不在他,吵得最凶的就是弹劾次相林晞染的事儿。
都察院的那帮御史带头,雪花片似的奏折快把陛下养心殿的桌子给埋了。
罪名就一条:破坏祖宗定下的文武分治规矩!
你林晞染是堂堂帝国宰相,一个文官头子,凭什么光凭几句话就能调动京畿师团深入险地?这次就算救人有功,可开了这个口子还得了!
奏折上挥洒着:“次相一言可掌虎符,若他日心怀异志,帝国兵锋何人可制?!”
必须撤职查办,关进召狱!
这弹劾的火不光烧林晞染,连带着军方也被拖下水,指责他们失职。
当然,也有林晞染这边的官员站出来替他说话,两边在金銮殿上吵得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乱飞。
而被围攻的主角林晞染自己呢?眼观鼻,鼻观心,始终垂眸静立,如古潭深松,不起微澜。
皇帝雪应涛手指头敲了敲龙案,目光扫向御史队伍:“郑卿,你们都察院是弹劾的主力,这事儿你怎么看?”
郑业尘是左都御史,朝堂九巨头(军部、内阁、都察院各三个)之一。
老大御史大夫彤养元还在疗伤(好了也会称病),没有上朝,他这个二把手就得顶上来。
他可是官场老油条了。
他脸上挤出点惶恐,话却说得滴水不漏:“陛下明鉴!文武分治是国本,臣等冒死进谏,全是为了朝廷的法度纲纪!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腰弯得更低了,“宰相大人调动兵马的详细经过,还没完全查清楚。戈元帅伤重昏迷,城卫军那边的调动文书也没完全核对过。现在就急着定罪,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雪应涛目光一转,看向旁边闭目养神的首辅:“逸铭王叔,您老说说看?”
首辅雪逸铭,一百多岁,比雪济清小一点,此刻辈分最高的存在。
他好像刚被惊醒,揉了揉好似浑浊般的老眼,带着点茫然和歉意拱拱手:“陛下恕罪……老臣……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刚才……竟然不小心睡着了……”
这话一出,整个金銮殿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九十五级的封号斗罗,睡着了?!
骗鬼呢!睁着眼睛说瞎话!
不少人咬紧牙关,不少人面无表情,不少人依旧淡然,不少人更是带着几分讥笑——心里都在骂:老狐狸!倚老卖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