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见不得人,没有枝节可生,天黑没来,那就是打起来了。
在北师城打起来,还能不能全身而退?
不好说,得看洛羡的态度。
裴夏本意是想告诉晁澜,如果天黑没到,就不必等了。
可转念一想,晁澜不等,如今的她又能去哪里呢?
裴夏勾起嘴角,笑道:“我一定来!”
晁澜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笑靥如花。
拍拍她的肩膀,裴夏最后叮嘱:“出城的时候,先去外城武坊的巷子里找一个叫藏剑阁的法器铺子,告诉他们是我让你去的,那两人是我朋友,修为不俗,能护你周全。”
嘱咐完毕,裴夏就准备出发前往掌圣宫。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但对陈观海却只是寻常,要是去晚了,小陈喝完茶没有等自己,那就太乌龙了。
一转身,却看到府上的下人迎上来:“大人,有人找您。”
裴夏眉头挑起。
还是那话,他回北师城这事,知道的人就不多,会找上门的就更少了。
他也没问是谁,反正自己也要出门。
可等他真的走到门口一看,却不由得愣住了。
罗小锦?她来做什么?
罗小锦坐在府门前的台阶上背对着他,只有一件薄衣,还处处破损,看痕迹,像是被人撕下来的。
裴夏一眼瞄到她束发的布条,这么看,她的衣服是自己撕掉的?
往前走一步,才看到她坐在台阶上做什么。
她手里握着剑,正在用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一圈圈地把剑柄和手掌绑在一起。
裴夏眼角跳了一下:“大清早衣衫不整地来我府门前作妖,我看你这意思,难不成是要和我火并?”
罗小锦头也未抬:“秀儿死了。”
裴夏的眼睛慢慢睁大,耳中的杂音也顷刻间连成了一条直线。
他只听到胸膛里清晰的心跳声,还有那不断回响在耳边的短短的四个字。
秀儿死了!
罗小锦的悲伤已经凝成了冰冷的绝望,她话语冷漠,平静地向裴夏述说:“晁错让我给隋知我送信,秀儿听到,被灭口了。”
掌心的布条捆好了,她咬住一端,死死拉紧,然后站起身,转头看向他:“我要去找晁错报仇,你去吗?”
裴夏看着她的眼睛。
罗小锦的目光让他觉得无比陌生,哪怕是当初在微山初见时,也不曾有过这般的锋利。
他伸出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像是在安抚剧烈跳动的心脏。
“你知道,杀晁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和整个虫鸟司,整个北师城,甚至以当前洛羡和晁错的关系来看,可以说是在和整个大翎宣战。
罗小锦没有回答他,只是提着剑从裴府门前的台阶上走了下去。
“你也挺婆妈的。”
剑尖触在地上,划过石板,滋啦作响:“虽然你们不是真的父女,但她很喜欢你,所以我来告诉你一声,去不去……随你。”
罗小锦没有半分迟疑,走的很利落。
说是要杀晁错,但实际上,她和裴夏都很清楚,她没有半点成功的可能。
裴夏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
他眉眼间的神色并没有任何犹豫,他只是抬眼往洛神峰看了看。
山顶隐在云后,今早有晨光,但此刻看天,云雾浓重压抑,像是要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