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鸟司是谍报机构,眼线众多,戒备森严,外人想要潜入谋划些什么,难于登天。
但外人是外人。
无论晁错留给虫鸟司的印记有多重,他也终究不过是这个古老衙署的一任执掌。
在他之前,这个衙门还有过很多个惊才绝艳的司主。
当你真正要考虑,虫鸟司的主人是谁的时候,最该想到的,还是洛神峰顶。
走过清晨无人衙门内堂,吴烁直入晁错的书房。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那个小吏们口中并不在衙署的司主大人,正托着腮帮子在桌案上熟睡。
吴烁的到来让他睁开了眼睛。
整夜的公务让晁错看起来有些疲惫,瞧见吴烁,他鼻子里嗯了一声:“今天倒是来的早。”
吴烁照旧给司主大人把小炉烧起来,架上水壶才答道:“多事之秋,早些来,免得有事。”
晁错点点头:“不错。”
吴烁微微垂首,主动向晁错提到:“刚才在门口,看到罗小锦跪在那儿。”
晁错拉了拉身上的袍子:“罗小锦?自家的都捕,跪在门口做什么?”
吴烁回道:“说是昨夜,她女儿被人掳走了,下落不明。”
晁错揉着眉心,端起昨晚的凉茶喝了一口:“人口失踪,她应该去找北师府报案。”
吴烁用着灵力,小心地把茶壶里的水焙热了,提起给司主倒茶:“跪在门口,自然是想让司里出人帮她找。”
虫鸟司职权极广,硬要说,也不是不能插手。
晁错想了想,说道:“这样,你在司里找几个清闲的,帮帮她。”
吴烁提着茶壶的手顿了一下。
“司主,罗小锦无非是占着身份隐蔽又和隋知我有旧,所以能送个信,现在消息已经送到,何必再留她?”
他又说道:“而且内城治安素来严谨,能在晚上把一个活人掳走,我看说不定就是那锦袍人所为,就是派人去找,怕也是无用功。”
锦袍人来无影去无踪,整个北师城忙活月余也没能捉住马脚,哪是虫鸟司几个人就能摆平的。
晁错却表示:“我当然不会让她一直拿着我的把柄,只不过现在隋知我还没有动手,杀了她只会惹人瞩目,再者,她要是无路可走,拿着此事作筹码去找旁人帮忙,岂不坏了大事?”
司主大人吹着杯中热茶:“找不找得到不重要,起码最近这段时间,别让她撒泼,该做的样子做出来,好生安抚住她,等回头事办完,再杀她了事。”
吴烁没再多问,一如既然点头:“是,吴烁知道了。”
罗小锦来过,还在衙门外跪了一宿,这种事是瞒不了晁错的。
吴烁在晁错身边侍奉了这么多年,他太懂这位司主了。
恰是要把事告诉他,才能避免晁错多想。
当然,纸包不住火,要么把罗小锦杀了,否则就算是用上了多年的暗桩,凭这点小伎俩,也没法一直蒙骗晁错。
以他的敏锐,可能不到三天,就会发现不对。
三天。
我侍奉晁错半生,就只能骗到他三天……
吴烁看着他喝过的杯子,重又帮他添上了茶水。
……也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