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夏是想过,也许最终郑戈会同意。
但没想到,郑戈,或者说,灵笑剑宗的高层会如此干脆利落。
“按照他们那个吕长老的说法,应该这几天就会出一个通知,愿意追随的就一同迁往秦州,不愿意的,宗门给钱,好聚好散。”
韩幼稚想着自己今天看到的,抿抿嘴唇,添了一句:“反正,我看他们在场的长老,大多神色坚毅,不像要走的样子。”
裴夏站在原地,生是缓了一阵,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是我小看他们了。”
裴夏的确有点轻视了灵笑剑宗。
舞首真正面临的困境,李檀和夏侯博没有想到,但派他们前往北师城救人的灵笑剑宗,那么多前辈长老,又怎么可能一个明白人都没有。
所以,他们从一开始,就做好了举宗抗国的准备。
想到郑戈对舞首那一声“姨”,也许灵笑剑宗真的不能算是一个典型的江湖宗门。
数百年薪火相传,除了厚重的传承,也养成了一代代长老弟子,近乎亲人的孺慕之情。
“我当年其实也想过,舞首那样的境界和声望,在幽州都不算顶尖的灵笑剑宗,到底有什么东西能留住她作为宗门镇守……现在看来,是我狭隘了。”
裴夏抬眉看向韩幼稚:“好事,郑戈决定做的干脆,我这边行事也方便许多,这样,你暂时就先留在灵笑剑宗,宗门迁移肯定多有动荡,有你在,也能帮他们镇着些。”
韩幼稚毫不迟疑地点头:“听你的。”
两人在琼霄玉宇的形象,反倒是裴夏娇小许多,也没法做什么宽慰的动作,只能拉住老韩的手,轻轻地给她揉一揉:“你也休息一阵,这段时间辛苦了。”
老韩看他捏着自己的手,脸颊微红,又不好表现在嘴上,只能从鼻子里细细哼一声,然后慢吞吞地说着:“我无非就是赶赶路罢了,你在北师城才是真的危险,有空关心我,还是多保重自己吧。”
裴夏笑了笑:“我的事情其实也办的差不多了,现在灵笑剑宗这边决定下来,只等我把舞首救出,就可以离开北师了……诶,对了!”
他忽然想起上次从神穴离开的时候,在那幽深谷底感知到的近似实质灵海的气息。
“老韩,”他面色整肃起来,“那个神穴底下,是不是藏着什么特别的东西?”
韩幼稚立马皱起眉:“你不是去寻铜雀台吗?去下狱做什么?”
“下狱?”
又是这个称呼,裴夏之前在舞首那里也听到过,说神穴之中存在“上穹下狱”。
韩幼稚缓缓给他解释道:“神穴,有上穹下狱之说,下狱在神穴之底,据说洛家皇室的秘宝‘诏啼’就藏于其中,掌圣宫虽然能够进入神穴,但下狱却另有皇室的高手看管,哪怕是当初的隋知我也不许靠近。”
裴夏上次从神穴出来,厄葵就说过,闻到了他身上“诏啼”的味道。
他问:“诏啼是什么?”
然而,即便曾经是白衣的韩幼稚,也只能摇头:“我只知道有个叫诏啼的东西,按照掌圣宫里流传的说法,诏啼能量巨大,灵力几乎无穷无尽,整个洛神峰在诏啼的庇护之下,甚至可以遮蔽来自气轨的窥视。”
按此说法,那自己之前的感知应该没有错。
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和望气本源抗衡,想来应该是规模不小的实质灵海。
既然有皇室高手看管,那还是尽量离远些的好。
“那上穹呢?”裴夏又问。
“上穹好说。”
聊到这个,韩幼稚神色又轻松不少:“洛神峰最顶上,当然就只有峰顶的皇宫,所以上穹就是神穴和皇宫的通道,过往祭祀的时候,皇帝会从上穹移驾神穴,至于平时,为了保证皇宫戒严,上穹都有极强的禁制封锁,听说哪怕是七境的素师,不得其解法,也破除不了。”
裴夏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细一琢磨,他忽然眼睛放光:“你的意思是,如果能打开上穹禁制,我就能绕过传送阵和皇宫的结界,偷偷溜进皇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