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夏只能抽着嘴角,努力地挤出笑容,隔着车底板,向血镇国大人招招手。
谢还看到裴夏,表情明显十分错愕,而谢卒则更多是一副不出所料的模样。
“一会儿把修马车的钱留下。”
谢卒就这么在车厢里说话,也不在意外头的人听见了会如何想。
说完,他对着车夫吩咐道:“没事了,走吧。”
马车驶出了内城门那是稳稳当当。
现在轮到扒在车底的裴夏心里七上八下了。
我真是服了。
要说当年在北师城,他其实是见过谢府马车的,谢还去书院的时候,经常就坐,咋就没觉得眼熟呢!
马车是出了内城了,但裴夏扒在车底,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下。
还得是谢还,裴夏毕竟算他曾经的情敌、半个师父、救过命的恩人、以及保护徐赏心不在掌圣宫出意外的同谋。
他瞄瞄自己父亲,偷偷给裴夏使了个眼色。
裴夏立马会意,从怀里摸出一块银锭隔着车板洞恭恭敬敬摆上来,然后趁着马车转弯,一个利落地纵扑,滚进了道旁的小路中。
恁娘,后背都汗湿了!
裴夏一只手拈着后衣领使劲扇风,另一只手还得赶紧把面具和斗笠带上。
与谢卒的相遇,显然是个意外,血镇国要真是为了他来的,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放他离开,总不能人上柱国专程来讹他银锭吧?
所以现在,还是要先去追那辆送尸体的马车。
到了外城,裴夏就可以随意许多了。
作为九州之上最大的城市,从面积与人口来说,内城只能算是北师一角。
生活着超过两百万人的外城,才是一切繁华的根基。
在这里,像裴夏这样带着斗笠面具的江湖人根本不足为奇,不说武坊那里大把的奇装异服,光是每日外来的修士,就不止千数,外城门甚至都不扣兵刃。
快步疾驰,还是有些嫌慢,裴夏又转到一旁人少的小路,才好发力。
他体魄强悍不输金刚炼头,实质灵海铸造的灵府更是灵力澎湃,小赶一阵,再攀上屋顶往大道张望,很快就从车马之中辨认出运送尸体的那辆。
没跟丢就好。
瞧的见,也就不慌张,裴夏稍稍放缓步子,就这么一路尾随,直到出了北师城门。
外城门的搜检宽松得多,但戴着面具肯定还是不行,谁知道面具下面是不是通缉犯呢?
比如裴夏。
故技重施,他干脆就扒在了这辆运送尸体的马车底下,一起混出了城。
马车出城之后,先是沿着大路,驶出有半个时辰,拐进了一旁的小道,看周围环境,林草也逐渐茂密。
马车颠簸,摇摇晃晃许久,终于在一处山岗停了下来。
裴夏第一时间从车底钻出,借着地形掩护,小心地躲藏起来。
车夫先下,随后掀起门帘,和那一晚一样,里面坐着的是两个女子。
裴夏看着她们费劲地从车上拖下一具穿着十分严密的尸体。
从身形来看,死者应该是女性,衣服还算整洁,如果不是事后清洗过,那大概不是外伤致死。
可惜,这些人出来办事,也乔装过了,只从装饰上看不出来路。
正想着,忽的听见那驾车的车夫开口催促:“快些,回去还得赶路呢,最好是别趁着夜了。”
一张口,调子里那股怪异,立马就让裴夏挑起眉梢。
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