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晨也坐了下来,拿起一个贴饼子,就着鱼肉吃了起来。
熟悉的味道,瞬间勾起了他的回忆,疲惫也消散了不少。
没一会儿,小陈晴就放下了手里的贴饼子,摇了摇头,说道:“哥,你吃吧,我吃饱了。”
陈晨看向她,只见她的嘴角沾着鱼汤的残渣,小脸圆圆的,眼神里还有几分不舍,显然是没吃饱。
只是想着省下来给哥哥吃。
他伸出手,轻轻抹掉她嘴角的残渣,笑着说道:“不用省,还有很多,不够哥再给你做,你接着吃。”
小陈晴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欢喜的笑容,又拿起贴饼子,慢慢吃了起来,吃得比刚才更欢快了。
没过多久,桌上的鱼肉和贴饼子就被他们吃了大半,两个小的吃得肚子圆滚滚的,嘴角还挂着油光,一脸满足。
吃完饭,陈阳主动站起身,收拾起桌上的碗筷,动作熟练又麻利。
农村的孩子早当家,他这个年纪,早就会做各种家务了,就连简单的做饭、洗碗,都不在话下。
小陈晴也跟在后面,拿着一块小抹布,帮着擦桌子,小小的身影,格外认真。
陈晨看着两个小的懂事的模样,心里暖暖的。
他连续跑了好几天,忙着找沈复说的翡翠,又和段老虎交易粮食,几乎没好好休息过。
他径直走到土炕上,躺了下来,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都发出轻微的声响。
对着门口正在收拾的两个小的,随口说道:“阳阳,去给哥端碗热水来,渴了。”
“好嘞,哥!”
陈晨躺在土炕上,身下是温热的炕面,闻着屋里残留的鱼香味和熟悉的烟火气,听着外面两个小的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浑身的疲惫消散了大半。
他轻轻叹了口气,嘴角露出一抹惬意的笑容,心里暗道:“哎,还是家里舒服啊!”
躺在刚刚烧过的热炕上,暖意包裹着全身,没一会儿,陈晨就沉沉地睡着了,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模糊当中,他进入了梦乡。
梦里出现了各色各样的人,穿着奇怪的衣服,不像现在的粗布褂子、中山装。
倒像是几十年后的装扮,可那些人的脸上,却满脸风霜,皮肤黝黑粗糙,像刚在地里干完活的老农。
他看到陈阳长大了,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身姿挺拔,一路高升。
脸上满是坚毅,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只会馋嘴的小屁孩。
他也看到了陈晴,穿着干净的衬衫,戴着眼镜,站在教室里,身边围着一群孩子,笑容温柔,当上了老师,日子过得平安顺遂。
可他自己,在梦里却一片模糊,看不清自己的模样,也看不清前路。
好像被一层厚厚的迷雾挡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也不知道自己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哎呀,好香啊,小晨回来了?”
杨月芳推门进来,一进屋就闻到了浓郁的鱼香味,笑着开口说话。
这一声,瞬间把陈晨从睡梦中惊醒。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还有些懵,脑子里还残留着梦里的画面,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在空间里睡觉,很少做梦,不知道为什么,只要躺在家里的土炕上,就经常做梦,而且梦到的东西稀奇古怪。
每次醒来,都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心里总有些不安,生怕一觉醒来,又换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他心里暗自琢磨,不知道其他和他一样的穿越者,会不会也有这种担忧。
起身下床,窗外的太阳已经西斜。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原来已经到了下午。
陈晓娟也跟着杨月芳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半筐野菜,春天野菜又长出来一茬。
陈晨点点头,笑着招呼道:“娘,姐,锅里还有炖鱼和贴饼子,应该还热乎,赶紧吃饭。”
杨月芳和陈晓娟洗了洗手,坐下来吃饭,一边吃,一边问陈晨这几天出去的情况。
陈晨简单说了几句。
吃完饭,陈晨从怀里掏出那张介绍信,递给陈晓娟。
“姐,建军哥啥时候去县里工作?你让他带你去,到了食品厂找王副主任,报赵叔的名字,就能办理入职手续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嗯,最好让建军哥家里人也跟着一起去,也好让他们放心。”
陈晨考虑得很周到。
刘建军来他家吃饭已经过去挺长时间了,他不知道刘建军在家里做通工作没有,能不能说服他的父母,同意他和陈晓娟的事。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只要陈晓娟能顺利上岗,摇身一变成为正式工。
到时候,就不是刘家挑陈家,而是陈家要不要和刘家结亲的问题了。
这个正式工的名额,可不是开玩笑的。
在农村,能出一个国营单位的正式工,简直是天大的喜事,基本全家都能跟着享福,每个月最少二三十块钱的工资,在正常年景,足够一家五六口人的吃喝用度了。
陈晓娟接过介绍信,愣了愣,脸上露出几分犹豫,小声说道:“额,这事,我还没和建军说...”
“那得抓紧了。”
陈晨皱了皱眉,语气急切了些,“这个名额不可能一直留着,这几天就得去报道,晚了就来不及了。”
他看着陈晓娟的样子,又补充道:“要是你不好意思跟建军哥说,那就我带你去,不用等他。”
陈晓娟犹豫了片刻,抬起头,眼神坚定了些,说道:“不用,明天我就和建军哥说一下,这两天我们就去县里。”
她没有再拒绝弟弟的好意。
这件事,之前在家里已经拉扯过很多次,有一次,还因为她的犹豫,让陈晨生了气。
她也清楚,这个机会来之不易,不能再错过了。
“成,这样就好。”陈晨点点头,放下心来。
陈晓娟小心翼翼地把介绍信贴身放好,藏在衣服最里面,生怕弄丢了,这可是她未来的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