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朱雀门,自北以南,向宣德门而行,便是一整条的御街。
延王、冀王,皆是住在此一街道。
“嗒——”
“嗒——”
百人禁军,一步一步,身形消失。
就在身形消失的那一刻,小将脸色一冷,猛的一招手:“上报上去,第三队了!”
就在方才,他与那领兵军头有过短暂的交流。
仅仅三句话,那军头可谓是错漏百出。
“谁何?”
“侍卫步军司,龙骧!”
这一句话,其主要问题,就在于“侍卫步军司”上。
以往,涉及夜巡,虽是以殿前司为主导,但其实也是会有侍卫步军司和侍卫马军司的。
但,从昨日起,上头下了一道密令,夜巡军卒中就已经暂时只有殿前司了。
“作何?”
“巡夜,虎步!”
这一句话,并无太大问题。
“虎步”作为立号,被有心之人知晓,其实也正常。
毕竟,就算是再严密的制度,一旦执行下来,肯定也是基层予以执行。
而问题就在于,基层人多!
人一多,自是容易暴露。
“多少人?”
“一百人!”
这一句话,也有问题。
一般来说,夜巡都是十人左右为一队。
方今之时,涉及国丧,也就是百人一队。
不过,还是一样的问题。
从昨日起,就已经削减了。
上头下令,削减为五十人一队。
这一来,一百人一队,自是大有问题。
......
“第三队了?”
墙头之上,顾廷烨、王韶二人,一左一右,呈一字并列。
“那也快了。”
王韶略一沉吟,平和道:“朱雀门入了三队,宣德门也入了三队。这就是六队了,六百人。”
“通知下去,在无人段,可正式进行截杀。”
“诺。”
一人领命,退了下去。
京中御街,南起宣德门,北临朱雀门。
自南以北,长约五里的通衢,也就是一整条的御街。
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一条街就没有巷子,亦或是无人段。
事实上,通行的巷子和无人段是非常之多的。
御街!
此街虽为五街之首,且权贵遍布,但却并不意味着它是一条密不透风的街。
相反的,这是一条四通八达的街道。
毕竟,哪一个贵人,又能没有点亲戚、门生来拜访呢?
“兵变...”
顾廷烨“啧”了一声,摇头道:“十一岁的稚子、不学无术的国舅,以及区区八都军头。”
“就这点人,还想成事?”
不是顾廷烨瞧不起人。
实在是...
涉及兵变,你起码得有军中高层的内应吧?
否则,就跟现在一样,错漏而不自知。
......
御街中段。
却见此地,一连着几座宅子,占地都在几十亩、上百亩。
唯一的缺点,就是略有尘灰,似是无人常住。
就在正门背后。
上下左右,兵甲森森,赫然藏着几百锐卒,精神奕奕,一片肃杀。
“嗖!”
一箭射过,上挂一纸条。
“指挥,上头下令了。”
“可正式截杀!”其中一人打开纸条,上报道。
“好。”
那指挥使是一三十来岁的壮汉,脸上有疤,一脸的果毅之气。
俨然,这是上过战场,真正拼杀过的人。
“出去十个人,立于左右,装作是正常搜查的样子。”
指挥使安排道:“其余人,一队准备好破鹞弩,一队准备好刀盾,从侧门走出,堵住巷口。一队从正门走出,于正门追杀。”
御街是自南以北的。
正门走出,若是敌人来自于南方,他们就居于北方;若是敌人来自于北方,他们就居于南方。
巷子是东西走向。
其中,东向是宫城,无处可去,墙头上驻有军卒。
从侧门走出,堵住巷口,也就等于堵住了西向。
这一来,敌人东西无路可走,南北向被堵住其中一方,也就是典型的围三缺一之势。
而结果就是,这御街之中,潜藏的军卒,从来就不止这一批。
逆党一逃,面对的只会是“围四不缺”,上下四方,走投无路。
要么死战!
要么投降!
“诺。”
一声令下,徐徐执行。
上上下下,一片无声。
直到——
“谁何?”
“侍卫步军司,龙骧!”
“作何?”
“巡夜,虎步!”
看似寻常的问话,一一响起。
“杀!”
一声大喝。
指挥使猛一挥手,正门猛地一开。
禁军士卒,一一窜出。
“杀!”
“杀——”
喊杀之声,一时惊天。
......
延王府。
此一府邸,处于御街中段,相距砍杀之地,也就两三百步。
方此之时,庭院之中,一样藏着兵马,足有几百人。
“王爷!”
“王爷——”
高呼之声,越来越近。
“让他进来。”
“嗒——”
角门打开,一名太监疾步甫入,焦急道:“王爷,有人兵变,欲袭杀于您!”
“快逃吧!”
时年十五岁的赵煦,披着盔甲,并未有任何仓皇之意,反而问道:“是谁在兵变,欲袭杀于我?”
“是摄皇帝!”
太监惊道:“那些人,都是摄皇帝的人!”
“摄皇帝?”
赵煦一怔。
“九,九弟?”
却见其一脸的不信,连连摇头,又转而身子一颤,大吼道:“这——”
“他是要杀兄吗?!”
“王爷,快逃吧!”太监焦急道。
“不!”
赵煦一脸的悲伤,猛地一抬手,叱道:“本王,断不信九弟如此无情。”
“此之一事,定有奸臣挑唆。”
“诸位!”
赵煦一转身,望向藏身的一干士卒,大吼道:“可愿随某——”
“清君侧,靖国难?!”
“愿从殿下令!”
上上下下,齐齐大喝。
“好!”
赵煦点着头,手持长刀,猛地一挥:“那就——”
“杀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