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滩上，一片死寂。
然后不知道是谁，喃喃地说了句：
“…好厉害。”
有几个甚至忘了手里的星技还没收，就那么傻站着。
石永强站在不远处的礁石上，张着嘴，看着任云起，又看看天上还在往下掉的焦黑尸体，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想起自己来之前说的那句“让我开开眼”。
开眼了吗？
开了。
开大发了。
任云起站在原地，甩了甩有点发麻的右手，收回目光，往天边看了一眼。
那几十只逃跑的星兽已经变成小黑点，消失在视野尽头，这种飞行星兽机动性比较好，拦截难度比海洋星兽难，大部分情况都是等它们像蚊子飞扑在电蚊拍上一样被城市防护大罩电死。
沙滩上，那些掉下来的星兽尸体堆了一地，有的还在冒烟，有的焦黑得看不出原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的腥臭味。
学生们慢慢回过神来，开始小声议论。
任云舒站在人群里，仰头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乐得见眉不见眼，太长脸了，太他喵的长脸了！
战斗持续了三天。
三天。
学生们感觉自己身上都能搓出二斤盐来。
海风裹着腥气往脸上糊，汗出了一层又一层，干了又湿，湿了又干。作战服黏在身上，脱下来能自己立在那儿。头发一缕一缕的，手指一捋能捋出一手油。
但没人顾得上嫌弃自己。
因为实在太累了。
本来校领导的安排是学生们分批轮休，一批打一批歇，保持体力。结果第一天晚上，任云起随口提了一句——
“既然要历练，就历练到底呗。我免费给他们奶一口，接着上就行。”
校领导眼睛当时就亮了。
“可以！完全可以！”
学生们：“？？？”
然后他们就开始了为期三天的噩梦。
累了？任云起一道【圣熊之拥】砸下来，疲劳消一半。
伤了？任云起一道【圣熊之愈】砸下来，伤口肉眼可见地愈合。
困了？任云起说那没办法，这个我真管不了，自己扛着。
三天下来，学生们平均睡眠时间不到四个小时，全靠着任云起的星技吊着一口气，跟丧尸似的在沙滩上晃悠。
看见星兽来了，眼睛都是直的，但手里的刀还能砍，法杖还能挥。
终于，第三天傍晚。
校领导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跟天籁似的。
“所有单位注意，任务结束！各班级清点人数，准备集合返程！”
沙滩上，沉默了一秒。
然后——
“啊啊啊啊啊！！！”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接着所有人都开始喊，有的直接躺倒在沙滩上，有的互相拥抱，有的哭出来的都有。
海面上，漂浮着一片密密麻麻的星兽尸体，已经泡得发胀，翻着白肚皮随波逐流。还有的搁浅在礁石边，被浪头一下一下拍着，露出来的部分已经开始发臭。
那是他们三天的战果。
任云起站在一块礁石上，看着那些东倒西歪的学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学生们开始往集合点走，一个个跟行尸走肉似的，腿都是软的。任云舒也在人群里，脸上糊着汗和灰，头发乱成鸡窝。
她看见任云起，噘着嘴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张开双臂——
“哥哥抱抱！”
任云起低头看着这个浑身脏兮兮、散发着海腥味、头发上还挂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妹妹，面无表情地往旁边躲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