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侧躺着,手枕在脑袋下面,盯着窗户的方向。
窗帘拉上了,但魔都的夜晚没那么黑,有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影。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周卓昊那句话一直在转——“不惜一切代价,晋升星域境”。
东海老家成了临时安置点,那些从各地涌来的人,挤在他从小长大的城市里,住体育馆、住学校、住临时搭建的板房。他爸妈宁可跑到魔都来租房,也不愿意在那儿待着。
凌老在电视上说的那些话,什么进化会,什么母巢的呼唤。
还有任云舒那堆装备。
他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
隔壁房间隐约传来江年年和任云舒说话的声音,听不清说什么,偶尔有笑声飘过来,又低下去。
任云起闭上眼。
又睁开。
他爬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夜风灌进来,带着魔都特有的那种味道。
不是海风的咸腥,是城市的气息,车流、人群、无数灯光蒸腾起来的热气,混在一起。
他站了一会儿,又躺回床上。
这一次,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睡着了。
翌日。
任云起是被厨房里的动静吵醒的。
锅碗碰撞的声音,油烟机嗡嗡的响声,还有他妈在灶台前忙碌时偶尔哼的小调。
那股熟悉的黏糊糊大碴粥味儿透了进来。
厨房里,王秀梅正站在灶台前,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旁边的蒸锅里热着馒头,案板上摆着切好的咸菜疙瘩和腌辣椒。
“妈。”任云起叫了一声,往厨房走。
王秀梅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继续搅粥:“外面等着去,一会儿就好。”
“人多,添个菜吧,我炒个芹菜。”任云起走到灶台边,看见旁边篮子里放着几个鸡蛋,案板上还有一把洗好的芹菜。他顺手拿起刀,把芹菜切成段。
王秀梅看了他一眼,没拦着,只是往旁边让了让。
灶上另一个火眼开了,锅烧热,倒油,葱花爆香,芹菜下锅。“哗啦”一声,油烟和香气同时腾起来。
王秀梅搅着粥,突然压低声音,凑过来问:“咋样了?”
任云起翻炒的动作没停:“什么咋样?”
“你和年年的事啊!”王秀梅的声音压得更低:“要我说就早定下来!今年年三十的时候年年还来家里一趟,吃了顿饺子。咱习俗你不知道?吃饺子意思就是今年要嫁给你啦!”
任云起手一抖,差点把芹菜铲出锅。
“趁着我和你爹年纪还不大,有力气有劲头,能给你们带带孩子什么的。”
王秀梅劝道:“你放心,我们不跟你们住,就在旁边租个房子,白天帮你们看着,晚上你们自己带。你要是嫌麻烦,我们也可以回东海,等你们忙的时候再过来——”
“妈,我的亲妈。”任云起都无语了:“我现在还是粉嫩嫩的男大行不行?要催,咱家一堆亲戚,没生娃的没结婚的有的是,您往那边使劲去。”
“臭小子,说两句还不行了?”
“啊行行行,啊对对对。”
饭摆上桌的时候,其他人也都起来了。一桌人围坐,呼噜呼噜地吃。
吃完了饭,江年年得去灵植系那边一趟。有几个老师之前跟她打过招呼,说回来之后去找他们聊聊。
任云起也带着任云舒出了门,坐地铁,倒了一趟线,到魔都大学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校园里人来人往,正是课间的时候,路上全是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