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巾之乱,为何爆发在去年二月?
其目的之一就是要撕裂春耕。
届时天下大饥,流民遍地。
天下越乱,他们成事的可能性便越大!
百姓越没饭吃,黄巾贼便会越剿越多!”
“子诚的意思是……”刘备瞳孔微缩。
“不错。”陈默颔首道,
“大哥,张纯与张举在中山、渔阳家大业大,
二三月动兵,于他们而言也是伤筋动骨,
他们绝不敢打耗尽元气的糊涂仗。
唯一的破局之法,便是趁天下人皆以为‘正月不兴兵’,
各方主力未聚、冰雪尚未化尽的正月尾声,悍然举事!”
“他们要抢的,或许便是这稍纵即逝的先机!
我们虽然至今无法看破敌人所谋,
但也可以针对此等春耕布置,以早作防备!”
刘备霍然起身:
“既是想趁咱们立足未稳,春泥未泛时图穷匕见,
那我等便断无束手受戮的道理!
子诚既已看破杀机,定有良策,速速道来!”
“敌暗我明,既猜不透公孙瓒屯兵卢龙塞的真意,更不知张纯兄弟二人布置,
那咱们便去死守正月与二月交界的这道关键命门!”
陈默手中的木杖,猛的戳在了舆图上卢龙塞与中山国的各个交界处:
“大哥,既然敌暗我明,不知其兵锋指向何处,那便不等了!
必须化被动为主动,先发制人!
在当下正月底这春泥泛滥,各方皆不愿兴兵的关口。
我们只动精锐轻骑与先登锐士,甩开无法上路的辎重,提前拔营!”
陈默大步走到舆图前,
手中木杖在涿郡与南广阳郡的一南一北,重重画下两道横线。
“我们所图之事,唯有一点。
趁敌军主力尚未集结成型,强行占下涿郡南北两端的重要关口与险隘!
只要死死卡住这些咽喉要道,
莫管来的是叛军贼众十万,还是胡骑漫野长驱南下,
都能在骤遭突袭时,为大军赢下最宝贵的集结与缓冲之机,
死保咱们涿郡的春耕大局!”
夺取先机,扼吭拊背!
这是在用己方的机动力与打出的提前量,硬生生去挤压敌军的排兵布阵之所!
“好!传我将令!”
刘备当即拍板,雷厉风行。
“翼德!”
“俺在!”张飞猛地起身,铁塔般的身躯煞气隐现。
“你即刻去轻骑营,点齐郡内最精锐的三百游骑!
不带辎重,每人配五日干粮,一人双马!”
刘备戟指舆图北方,
“今夜便顶着风雪出城!
一路北上,进驻广阳与涿郡交界的良乡县,及军都山余脉南侧隘口!
此行不求你与来敌死战,而是要你作三军先锋,
前出扼守险要,将交锋之地阻绝并推出至百里之外!
你要做这北线的游军锁钥,死死扼在蓟县南下的官道咽喉之上!
但凡公孙瓒留守兵马有丝毫异动,速速传信回坞中!
而若公孙瓒果真派大军南下,你便仗着轻骑纵横之利,节节阻击。
不求杀敌,只求迟滞其行军步伐!”
“大哥放心!
只要俺还有一口气在,管叫公孙伯圭的兵马,在良乡地界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