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
纱帘后传出一声琴弦拨乱的刺耳破音。
那位一直维持着高贵冷艳,完美名媛形象的端庄嫡长姐,
也被熏得维持不住仪态,从纱帘后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捂着口鼻,发出一阵毫无体面可言的剧烈咳嗽,
连头上的珠翠都咳得散了一地。
原本极尽风雅的新春雅集,转眼间变得狼狈不堪。
斯文扫地,颜面尽失。
“混账!后院怎么回事?!”
前院厢房内,传来一声犹如惊雷的怒吼。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般雄壮的中年男人,在一群护卫的簇拥下大步跨出。
此人满脸横肉,虬须如针,
虽然穿着一身华贵的锦绣长袍,
但举手投足间,仍掩盖不住他骨子里那股刀口舔血的凶悍气场。
男人看着乌烟瘴气的前厅,以及那些咳得失态的世家子弟,脸色铁青。
他顺着烟飘来的方向一转头,大步流星地直奔后院厨房而去。
厨房外的院子里,浓烟渐渐散去。
男人一眼就盯住了罪魁祸首。
他的宝贝二女儿,此刻正端着个青瓷盘子站在灶台边,
一身价值连城的大红金丝长裙上沾着黑灰,脸颊也被蹭得像个花猫。
但她却浑然不觉,正捧着那盘散发着刺鼻辛香的炒肉,冲着他咧嘴一笑。
“爹!您来得正好,快尝尝……”
“尝个屁!”
男人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大步走过去,
粗壮的大手一把揪住小鱼干命运的后脖领子,
就像拎起一只调皮捣蛋的小鸡崽子一样,把她整个人提溜了起来。
“哎哎哎!爹!肉!要洒了要洒了!”
小鱼干双脚悬空,却还死死护着怀里的盘子。
“吃!吃!吃!一天天的就知道吃!。”
男人气得七窍生烟,对着她恶狠狠的骂道:
“你看看你弄的这乌烟瘴气!
前厅那些世家公子都被你熏成什么样了?!
老子当年在南阳宰……咳!
都没你今天弄得这么呛人!”
男人气急败坏之下,差点把自己当年的老底掀出来。
周围的护卫眼观鼻,鼻观心,
屏住呼吸,站得像木桩一样,绝不敢露出半点异样。
小鱼干见老爹真发火了,也不敢硬顶。
只是小心翼翼的,端着盘子往前凑了凑,
语气软软的,带着几分讨好的娇憨:
“爹,我熬了半天不就是想让您尝个新鲜嘛……
您看,女儿手背上都溅上油了。”
看着女儿黑乎乎的脸和发红的手背,
男人眼角抽了抽,心里那股火气顿时泄了一半。
他这辈子,最拿这个古灵精怪、对他却毫无保留的二女儿没办法。
大女儿虽然端庄得体,但心思太重,总嫌弃他这老爹粗鄙。
唯有这个二丫头,虽然总是惹是生非,
但比起大女儿那副总抱怨他出身的清高做派,这丫头倒是真心想要与他亲近。
可今天这场合,实在太丢他这个大将军的人了!
男人强行板起那张满脸横肉的脸,瞪着眼睛,
准备不吃女儿这一套撒娇战术,再多训斥两句,让她长长记性。
就在这时,只听到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尖锐而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