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数百名刚刚还在风雪中苦熬的铁血汉子,
便于此刻,齐刷刷地跪伏在地。
眼神中,皆是狂热!
是誓死效命的狂热之意!
当下乱世,人命如草,
能逢此等体恤下情的恩主,
纵是肝脑涂地,又有何人会退缩半步?
眼前一幕,实在过于震撼人心。
高顺那张万年冷硬如铁的脸上,也终于闪过一丝动容。
他虽然性格刻板,但并不愚蠢。
他看得出来,陈默这番恩威并施之举后......
此时此刻,军心可用!
“都尉与郡丞仁爱,末将受教了!”
高顺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抱拳一拜,
“既如此,大军再演练最后一次阵型,
便即刻解散,让将士们回家休沐!”
“好。”陈默微笑着点了点头。
随后,陈默亦不忘叮嘱曹性,
以此次并州运回之精铁,所加急打制的大黄弩,
多配与新卒,以省其引弓张弦之苦,
并与老卒弓手相掺混编。
两军对阵,首轮先以弓箭射之,
务必保证箭矢密集,
而无需苛求训练出百步穿杨的精准度。
远处弓箭抛射一轮之后,
待敌人接近,再以强弩平射,
务必在接敌前以乱箭先挫敌锐气,以减我军伤亡。
而就在高顺与曹性转身下令解散后,
陈默却突然叫住了他们二人。
“素卿,性之,且慢。”
二人只感觉,对面这位陈郡丞的眼神,
在风雪的掩映下,突然透出一股如塞外野狐般的狡黠意味。
“散去之后,你们二人带上几十个机灵点的老卒,
去城外各个流民营地走一趟。
把那些这几天像蝇虫一般,潜入咱们涿郡的那些‘弥天教’祭酒,
全都给我揪出来,集中驱赶出流民营地!”
“喏!末将这就去把那些妖人的脑袋全砍了,挂在城头上示众!”
高顺眼中杀气一闪。
“诶?不可不可。”
陈默连连摆手,拦住了这个杀胚,
“记住了,驱赶可以,但不可下死手。”
看着高顺一脸茫然的表情,陈默笑着解释道:
“不仅不能杀,你们在驱赶他们离开涿郡地界的过程中,
还要不经意的,让他们看到咱们涿郡现在的光景。
以利诱之,以景示之。
让他们亲眼看看,咱们的流民营地里有柴火,有冒着热气的稠粥窝棚。
更想法子让他们听到,
外郡的流民与山贼是怎么摆脱贼身,拿到汉民身份,
甚至在涿郡分到田地的。”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我要让他们活着回中山国。
待这些本该最虔诚的弥天信徒见识过真正的太平世道,其心必异!
我要他们成为一把......从内部瓦解弥天教的尖刀!”
这便是所谓阳谋,攻心之计!
陈默要让这些信徒的信仰彻底崩塌,
让他们成为埋在中山国境内......
为涿郡反向宣传的种子!
然而高顺心思纯粹,
瞪着眼睛憋了半天,却一时未能参透此等弯弯绕绕。
“郡丞……这……末将愚钝……”高顺憋得脸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