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遍又一遍地拉开手中硬弓。
领头之人,正是神射手曹性。
自从将这二人从并州带回后,
陈默便大刀阔斧的对白地军进行了重新整编。
谭青转入暗处,统管亲卫营与斥候暗哨。
曹性专司远射,组建“神射营”。
而高顺,则肩负着打造拔砦破阵的陷阵锐士的重任。
陈默静静看了一会儿,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注意到,在神射营的方阵中,
有不少弓箭手在拉弦时,动作明显出现了迟滞。
仔细看去,那些士兵裸露在寒风中的手指,早已经被冻得通红发紫,
甚至有的因为弓弦的勒割,裂开了深深的血口子。
而陷阵营那边,冰冷的甲片贴在身上,
不少人的嘴唇都已经有些发青。
陈默大步流星地走下点将台,径直来到了高顺与曹性的面前。
“参见郡丞!”两人见陈默到来,连忙上前行礼。
“免了。”陈默抬了抬手。
目光扫过那些在风雪中依然站得笔直的士卒,转头看向高顺,“素卿,性之。
这等天气,你们打算让将士们练到几时?”
高顺闻言,板着脸大声回答道:
“回郡丞!大雪苦寒,正可磨砺将士心智筋骨。
末将以为,今日当练至日落时分,方可解散归营!”
此言一出,
周围不少底层的士卒眼中,皆是微不可察地闪过一抹绝望。
但军令如山,没人敢吭一声。
陈默没有立刻反驳高顺,
而是转过身,缓缓走到了排头的一名神射营士卒面前。
他伸出手,在那名士卒受宠若惊的目光中,
小心托起了对方那只满是冻疮和血口的右手。
“疼吗?”陈默声音温和。
“回……回郡丞!不疼!小人不怕疼!”
那名士卒眼眶一红,激动得声音发颤。
陈默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重新走回高顺面前。
“素卿啊,严明军纪、刻苦操练......这都没有错。
我把这些兵交给你,便是信得过你的练兵之法。”
陈默看着高顺那双固执的眼睛,斟酌了一下用词,说道,
“但你也要知道,过刚易折。
兵者,凶器也,
但执兵之人,却是活生生的人,是血肉之躯。
年关将至,除岁迎新,
乃是咱们大汉子民一年中最期盼的日子。
将士们亦有高堂在室,
亦是妇人之夫、稚子之翁。”
陈默拍了拍高顺的肩膀,笑道:
“我白地军不缺这半日的操练!
就当是传玄德公与我的军令吧,今日不必练到天黑了。
将士们辛苦了一年,
总得给他们留点时间,拿着饷钱去城里的集市上,
扯几尺红布,买几块好肉,给家里的妻儿置办些年货,
贴上新桃符,岁休几日,过个安稳年!”
静。
漫天风雪的校场上,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一名士卒猛地跪倒在雪地中,
其人眼泪夺眶而出,声嘶力竭地吼道:
“愿为郡丞效死!!”
“愿为郡丞效死!!愿为玄德公效死!!
“愿为白地坞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