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中山国地理位置特殊,巧妙避开了黄巾军主力的兵锋,
加之张纯的一番苦心钻营,刻意粉饰,
城内商贾云集,车水马龙。
宽阔的青石板街道两旁,
酒肆茶楼鳞次栉比,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穿着绫罗蜀锦的豪商大贾,乘坐着华丽马车,在街市上招摇过市。
这种景象,在如今战火连天的北方大地,简直堪称世外桃源。
然而,当三人信步拐入一条僻静街巷时,
眼前所见,却将那层鲜亮的繁华外衣猛然扯落。
寒风呼啸的小巷深处,碎雪已经没过了脚面。
街角处,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早已冻僵的尸体。
这些尸体骨瘦如柴,衣不蔽体。
有老人,也有紧紧抱在一起的母子。
而在他们不远处,几条饿得眼睛发绿的野狗,
正远远地徘徊着,随时准备扑上来饱餐一顿。
“娘……我饿……好冷啊……”
一阵微弱的呻吟声传来。
只见在小巷的另一头,
一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底层流民,
正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虔诚地跪伏在雪地中。
在他们面前,站着一名身宽体胖、满面红光的中年男子。
这男子身披一件用粗劣手法染成土黄色的宽大道袍,
头戴高冠,手中拄着一根挂着符箓的九节杖,
身后还跟着个捧着硕大布囊的随从。
此人,正是一名“弥天教”的祭酒使者。
一名枯瘦如柴的母亲,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小把掺着沙土的陈化秕谷,
以及两枚已经被磨得发亮的五铢钱。
这是她为了让孩子熬过这个冬天,所剩下的最后一点口粮和活命钱。
她膝行上前,将这最后一点希望,
无比虔诚地放入了那拿布囊的随从手中,连连磕头,泣不成声:
“祭酒仙师……求弥天神明赐下符水……
为我家狗儿消灾解厄,让他能熬过这个冬天,免受冻馁之苦啊……”
那胖祭酒满脸悲悯地叹息了一声,
从怀中摸出一张画着朱砂鬼画符的黄纸,递给那母亲,
又伸出肥腻的大手,在那母亲的头顶虚空抚摸了一下,口中念念有词:
“心诚则灵。
你今生所受之苦,皆是前世罪孽。
如今你倾其所有奉献给弥天之神,神明自会录你功德。
饮下此符水,便可洗脱罪业,度脱生死。
切记,莫生凡俗贪念。”
说罢,胖祭酒便示意身后随从,将那两枚铜钱和秕谷熟练的倒入布袋中,
转身便走向下一个跪伏的流民,
甚至连看都没有再看那对快要冻死的母子一眼。
而在这胖祭酒的周围,竟还有几名身着革甲的中山国贼曹佐吏在为其护卫。
一旦有流民因为饥饿想要靠近祭酒乞讨,便会立刻招来一顿劈头盖脸的打骂。
“混账东西!简直是欺世盗名,草菅人命!”
看到这一幕,刘备目眦欲裂,胸中的怒火腾的一下便烧了起来。
他天性仁厚,将百姓视若赤子,
最见不得这等敲骨吸髓、欺压良善的惨状。
当即握紧了双拳,大步流星便要上前去。
一旁的关羽更是看得倒竖卧蚕眉,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冷哼一声,便要拔刀上前结果了这几个妖人。
“大哥!云长!且慢。”
随行一并前来的简雍眼疾手快,
一把扯住刘备衣袖,急急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