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北军在冀州陷得更深......
待得战事旷日持久,
这二人难保不会引胡虏入寇,祸乱幽冀。”
刘备浓眉紧蹙:“那师兄......公孙伯圭呢?
此人在蓟县犯下那等滔天之恶,
论罪当诛,百死莫赎。
但他方才激愤之下未加掩抑,失了声量,
那番势不与胡虏妥协之言,倒不失汉家男儿骨气。”
“这或许正是公孙瓒的底线所在。”
陈默冷声道,
“其人虽刚愎自用,残暴嗜杀,为了权柄可以不择手段。
但他骨子里对胡虏的刻骨仇恨却是真。
此人恐怕宁死,也不会做外族鹰犬。”
陈默转头看向刘备,沉声道:
“大哥,幽州世族与边将决裂,
于我等而言,既是喘息之机,也是天大的警醒。
公孙瓒与张家兄弟势同水火,幽州必将陷入内耗。
但苦的,终究是北地百姓。
我们必须趁此间隙,在涿郡休养生息,厉兵秣马。
唯有自身如磐石般稳固,
方能在将来的幽州乱局中,为北地百姓撑起一片安稳。”
刘备闻言,神色凝重地缓缓点头:
“子诚所言极是。
幽州若乱,百姓何辜。
我等必得先安一郡,方能救得一州。”
“今日之事,当真凶险万分。”
陈默转过身,面容一肃,
对着身旁的卢观深深作了一揖,正色道,
“今日若无卢兄随行,
令宗老将军念及与卢尚书的旧交,率先出言定调。
我等今日,怕是难以这般从容退出正堂。
即便有太守印信在手,以公綦稠等人的心思,定会多加构陷。
宗老将军此举,实乃暗中护持。”
卢观见陈默行此大礼,
连忙上前一步托住陈默双臂,连连辞让:
“子诚兄折煞我也!
在下不过一介陪客,
真正破局的,乃是子诚兄在并州的赫赫军功,以及运筹帷幄的先见之明!
若非子诚兄料敌机先,备下这等破局奇招,
区区一点人情,又岂能挡得住皇甫嵩的军威,与幽州诸将发难?”
卢观看着眼前神情自若的青年,心底深生敬服。
他深知,范阳卢氏虽清望极隆,
但在这些手握重兵的悍将面前,单凭名望实难保全。
陈默这等审时度势、借力打力的深沉智略,
方是乱世立足的根本。
“能与玄德公和子诚兄结契,实乃我范阳卢氏之幸!大幸也!”
卢观郑重一礼。
双方相视一笑,携臂而出。
……
三日后。
因行军调度、粮秣划拨之事繁杂,
关防印信尚需北军长史核验。
在等待行文的空隙,乃至办理各项关防文书的日子里,
刘备、陈默与卢观三人也难得有时间,
在这座中山国的治所卢奴城中,简单走动一番。
表面上看,卢奴城确实繁华得令人咋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