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看向了黑暗。
‘哦，原来这黑暗也是成神仪式的一部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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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神宫里。
齐彧继续练习着那小光明拳。
小光明拳和他练过的所有拳法都不同。
如果说《混元争力》是桩姿之复杂的极致，那么《小光明拳》就是招式之简单的极致。
一拳平平无奇，往前打出，就好像小儿的随意挥拳。
而据说练成功的标志是————出拳速度变慢了。
在你全力出手的情况下，出拳速度变慢，这...简直比变快还要难。
因为这根本违背常理。
齐彧照常地挥舞拳头。
每一下都倾尽全力，每一下速度都很快。
而在连续出拳后，小身子骨的酸痛感又浮显了出来。
不觉，酉时到了。
谢樱再度出现在了门外，然后抱着他去到了万阳城，来到了郊区，直接坐到了一个“小竹馄饨铺”前。
或许是地理位置的缘故，馄饨铺的生意并不好。
而见到两个客人到来，老板娘则开始了现包馄饨。
她左手抓着竹签在飞快地拨肉，每一次都是细碎的一点肉，肥瘦相间，右手则是飞快地取了馄饨皮...
肉入皮，右手轻轻一攥，一甩，一个小馄饨便落入了旁边的篓子里。
老板娘速度很快，很显然靠此营生已经不知多少年。
见到谢樱，她眼睛一亮，正要停下手中动作，谢樱却压了压手，笑道：“凤丫头，快些包，我和小孙子等着尝你的手艺呢。”
老板娘已生白发，看着接近六十，可对一个“少女”称呼她为“凤丫头”却是半点都没意见。
齐彧也挺好奇...
谢樱和此前见过的那些大人物算是两个极端了。
譬如梨花百巧院的白家，就连一个家主子嗣都自视为皇子，将下面人完全不当人，吃这种路边馄饨？怕不是听到别人说请他吃，都觉得是种羞辱。
老板娘包好馄饨，则是招呼老伴下馄饨。
可叫嚷了两声，老伴却始终不动。
“谢姐来了，你怎么不动？”凤丫头不满地喊着。
但话如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应。
“弘彪！弘彪！你干什么？”凤丫头继续喊起来。
这一次，内里的锅前总算有了反应。
那是一个男人的哭腔...
“下馄饨？还下什么馄饨呀？整个万阳城就要重启了，咱们都要没了。”
凤丫头道：“什么没了？不过是重来一次。”
那叫弘彪的男人哭道：“放屁！我们是真没了，下一次出现的不过是披着我们的皮的新人...
我们，我们也是披着皮的新人！
这到底有什么意义？我们的存在有什么意义？
凤丫头，你说我娶你，又有什么意义？
上一次你不知是谁的婆娘，下一次你又不知是谁的？我们...我们到底什么关系？”
老板娘愣了下，然后站起身，自己取了馄饨，放入滚水锅中，待到一个个馄饨浮起，她有舀了一瓢冷水浇入，待到水再沸，这才将馄饨盛起，盛了两碗，放在了那少女和男孩面前，道了句：“谢姐看笑话了。”
谢樱看着她露出笑。
老板娘又看向齐彧，笑道：“小神子当真气度不凡，做了谢姐姐的孙子，以后可有福气了。”
谢樱道：“小彧，吃吧。”
齐彧身返凡人，早饿坏了。
香喷喷的热气从馄饨碗上漂浮起来，他一边被烫得直缩嘴，一边开始解决馄饨。
他身侧忽的传来老板娘的声音。
“谢姐，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谢樱道：“上一次，我答应了你的请求，所以这一次在你还小的时候就找到了你，然后限制着你，没有让你练武。
这一次，你过得虽然没那么轰轰烈烈，却很幸福。怎么，现在又想我引领你走向练武之路了？”
老板娘微微颔首，道：“有劳谢姐了。”
谢樱沉默了下，应了句：“行。”
“多谢。”
老板娘深深鞠躬。
谢樱则是凑到齐彧那边，帮他吹着碗上的热气，同时道：“小彧，吃快点，慢了就没了。”
若是寻常人，怕是高低还要问一句“为什么慢了就没了”。
可齐彧心中已有了猜测。
他抓紧速度吃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老板娘做的小馄饨相当好吃，吃的他烫的呲牙咧嘴，却还是口水直流，待到馄饨吃完，他甚至还将馄饨汤都喝了个一干二净。
而就在他吃完，将碗放下的时候...他所在的万阳城开始出现一种怪异的恍惚，一切建筑，一切人都开始分解，像是雨水冲散了油彩未干的画。
馄饨铺开始消失，凤丫头，德彪开始消失，一切都开始消失。
可这些事物消失之后，全新的又开始产生。
齐彧知道...
这是“刷新”。
谢樱观察着齐彧。
她很满意这男孩的不惊不慌。
然后在这万物粉碎又新生的时候，她问：“你觉得那老板娘怎么样？”
齐彧道：“从容不迫，换一行应该也有出息。”
谢樱悠悠道：“万阳城中的最强者拥有万阳之名。
而这座城市...每甲子都会重启一次，退回到六十年前。而上一个六十年，这凤丫头就是万阳城中的万阳。
上一次，她腻了累了，说想过安神的日子，所以请求我这一次点醒她，告诉她上一次的事，然后不要让她习武。
我答应了她。
然后，这一次，万阳城居然再未出一个新的万阳。
而这一次末了，凤万阳却是再度厌倦了平淡，想要习武，想要重新体验那种轰轰烈烈的辉煌。
小彧，你怎么看？”
齐彧一愣，紧接着...瞳孔缓缓缩了起来。
万阳城一甲子一重启。
来此之人，一甲子一回归。
何其相似？
谁能说在这里度过一甲子或者更久的人...不是已经死了一次，被重新刷新出来的呢？
还有一个相当简单的证据。
那就是...
时间真的停止了吗？
还是说...你在这里度过了一些岁月，在返回现世后，与你紧密相关的一些事物都被跟着，连带着...刷新了？
否则，若是瞬进瞬出，他和谢樱怎么可能遇到？
可就算这么简单的道理，那芹白蓉却想不透。
也许，芹白蓉早就不是芹白蓉了。
谢樱忽的笑着抚掌，赞道：“何其聪颖！！”
齐彧微微皱眉，然后道：“轮回，看来那凤万阳的心性在轮回，人啊...就是如此，平淡惯了就想着轰轰烈烈，反之亦然。”
谢樱见他认真解释，佯装自保，不禁笑了起来，然后道了句：“神...不在乎你知不知晓。
小彧，你知道吗，我来了这里后，就没敢再出去。
我的时间不多了。
不成新神，就得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