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有明确的作战方针,有具体的战术打法,罗平安从始至终都认为,他不是孤独的,哪怕在十法禁地与三毒邪教搏命,也有许许多多的战友在支撑着他——
“——把实际情况和我说清楚,我来到恒丰县以前,只知道这个地方有三座大城市落到白月魔王的手上,黑潮邪气还在蔓延?是么?”
领兵的将军没有说话,管事的金丹道长也不好说话,这种情况在罗平安看来,真是糟糕透顶了。
他脸色立刻变得阴沉可怖,白狼毫毛跟着浮现出阴寒冷冽的杀气。
一对金灿灿的狼眼扫过大帐里仙凡结合的混编队伍,这些决策单位究竟在犹豫什么?
他不理解,不明白,好像凡人官兵部曲领袖不能开口说话,没有仙人的授意,这些自认为是泥胎贱种的军队领袖,已经丧失了所有勇气。
“你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你和我说说?”
来人应道:“鄙人是两仪盟仙乐府司徒...”
话还没有说完——
——罗平安喊。
“我问你叫什么,没问你是什么...”
灵官:“呃...肖达,我叫肖达。”
“你知道鹈鹕山周边什么情况么?”罗平安接着问。
肖达唯唯诺诺,突然哑火。
旁侧一直憋着不讲话的凡人军领袖不停的抖腿,好像在等待主人的指示。
罗平安:“让他和我谈,你别来凑热闹。”
仙乐府的司徒好像有那么一点点不甘心,看到真武伏魔道君掌中金印,却不好说什么,终于悻悻不满的退到一边。
俗话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在东南战区可见不到这种拟人生物,航空兵团的战士们与河西官兵几乎形影不离,没有什么沟通障碍。
可是到了两仪盟的军营里,那从属关系和尊卑之分,这种可悲的厚壁障让开口说话这件简单至极的事情,都变得无比困难了。
“你叫什么?将军?”罗平安巨大的身躯坐到地板上,就在凡人军将官的身边找了个位置。
“武灵真君!我是恒丰县汉阳亭长授印,管控怒江水兵的监军,不是地方皇帝册封的将军,我的名字叫于江波。”将领抱拳作揖诚惶诚恐:“若是有所疏漏,我人微言轻,也没有灵根,在管辖地方的见闻知识,都是...”
罗平安再次打断道:“我知道,我知道了,波哥,你有什么就说什么,没有人来怪你,没有人要你负责,我会自己判断。”
有了武灵真君撑腰,于江波这个地方官招来的临时工,终于可以壮着胆子说话。
“硫陈、伏蛇、夜郎三座城市已经落到天魔手中,再没有车马驿动,也没有仙人凡人从里面出来,只有一些探亲心切,挂念旧友亲朋的战士,要往黑潮邪气遮盖的地方走——偶然有一些好灵根回得来,可以传递消息。”于江波如此说道,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肖达——生怕仙人找他麻烦。
“你看我,你别看他。”罗平安内心还在奇怪,“接着说,哪些城镇能回来人,这些回来的人,都怎样了?他们带回什么消息?波哥?”
监军继续阐明情报:“往硫陈地周边活动的前哨,大多都能平安回来,偶尔有一些兄弟受血肉瘟所害,也有仙长救命,只是...”
讲到这里,于江波没有灵感,关于真元法力一类的东西,他不敢胡乱评价,语气也发虚。
“只是,伏蛇城的人们早早举家乔迁,逃出鹈鹕山避难,再有富户舍不得家里的贮藏资产,要回去拿,却没有一个人能回来了,这我就不好说,不好说...”
“夜郎城有一条水路,怒江沿岸有渔民出海,路过夜郎湾也不敢靠近,城市里有歌声传出来,渔民听到以后心神不宁的,有胆大的跑到近处细看——就有小刀会的队伍摆出星斗阵列,在早间卯时修习吐纳法,要放声歌唱,我也不懂...”
“小刀会?”罗平安听到熟悉的名词,却难以理解这个词汇的含义。
这个时候,肖达出来解释——
“——武灵真君,应该是白月魔王用蜃气营造的幻境。”
“我们找不到合道天魔的本体,一千多尺的血肉身好像凭空消失,飞到高空去观察,黑潮邪气遮了一部分,能看到的东西竟然是你武灵山丹阳关,还有天门山的图景,本来伏蛇城还有避暑山庄,沿山造城地势崎岖,可是现如今都变成了武灵山脉的刀锋山南麓景观,真是稀奇古怪。”
罗平安;“你就知道这些?”
肖达:“呃...”
罗平安:“没有别的了?有人从里面出来,仔细问过吗?”
肖达:“净是一些没有灵感的泥胎,问不出什么东西...”
“你是仙乐府的,为什么这里的监军要听你的话?”罗平安不理解:“陆远也是仙乐府出身,他提拔你?对你另眼相看?”
“这话可不能乱讲...”肖达汗如雨下:“真武伏魔道君,不能这么讲的...”
这个时候,陆远从前哨方向姗姗来迟,与仙乐府的小辈挥了挥手,要这个金丹小子赶紧走,别再去触罗平安的霉头。
罗平安没好气的质问着:“你找来的人都是什么玩意?”
“这已经是最好的,武灵真君,我在两仪盟势单力薄,要往天兵天将里安排亲信,也只能这么做,不看能力,只看心意。”陆远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还有一个天赋异禀能征善战之才俊,只可惜...”
罗平安耸肩无谓,翻了个白眼——
“——杨山是吧?”